
爸爸三兩步跨越到我跟前,揚手就是一記用盡全力的耳光。
扇在我本就腫脹的臉上和耳朵上。
世界在眼前顛倒、轟鳴。
劇痛炸開。
從臉頰蔓延到整個顱腔。
“敢讓老子坐牢,老子打不死你。”
他揪住我的頭發,像拖一條死狗,將我拖到了小黑屋裏。
“給老子在這裏,好好反省!”
黑暗瞬間席卷。
黑暗裹上來。潮濕。冷硬。
不知道在黑暗裏過了多久。
有人踹開了小黑屋的門。
光湧進來的瞬間,我看見兩個紋身男子站在門口。
他看見我,眯了一下眼睛。
“就這個?”
“對,就是她!她就是宋欣妍!”
“說好的一個月。一個月後我們之間的債就兩清了!”
我轉頭看向父親、母親,還有身後的周景琛。
她們緊緊的將宋欣妍護在身後。
我的心臟狠狠的揪了一下。
這又是替宋欣妍被賣了還債?
“你們抓錯人了,我不是宋欣妍,我是宋雨薇。”
“不信,你們看身份證!”
我把身份證舉起來。
“你看清楚,我是宋雨......”
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父親得手像鐵鉗一樣扣住我的手腕,從我手裏抽走了身份證。
“大哥,別聽她胡說,她就是宋欣妍。”
“不是,我叫宋雨薇......”
我喊得嗓子劈了叉,尾音直接嗆成咳嗽。
母親衝過來捂住了我的嘴。
周景琛轉身進屋,拿出一個產權證書遞給男子。
“她,再加上這間臨街旺鋪,債就清了,至於其他的,你別管 !”
男子滿意的笑了笑。
我被推搡著上了他們的車。
身後,傳來宋欣妍的聲音。
“景琛哥哥,趁著這個時間,我們好好準備婚禮吧!”
“對對,你們的婚禮要緊。”
“媽還要給你準備嫁妝呢!”
車門在我身後“砰”地關上,震得耳膜發麻。
我趴在冰冷的車窗上,看著站在門口的那一家人。
他們都在圍著宋欣妍笑。
我慢慢坐直了身體,把散亂的頭發從臉上撥開。
我笑了一下。
但眼底沒動,像結了冰的湖麵,底下壓著暗流。
我閉上眼,把所有情緒都咽了回去。
隻在心裏說了一句話 。
你們清債,我來清算。
車刹住了。
我被人從後座拽出來,踉蹌著穿過一條昏暗的走廊。
然後推進了一個逼仄的房間。
一個滿臉橫肉的女人靠在門框上,叼著煙,上下打量我,像驗貨。
“長得還行,就是眼神太硬。”女人吐了口煙圈,“叫什麼?”
“宋雨薇。”
“啪——”
一個耳光扇過來,嘴角瞬間滲出血絲。
“我這兒沒有名字,隻有號。從今天起,你叫253。”
舌尖頂了頂口腔內壁的傷口,我抬起頭,盯著那個女人,一字一頓。
“我叫宋——雨——薇。”
女人眯起眼睛,抬手又要打。
門外突然傳來高跟鞋清脆的響聲。
宋欣妍走進來了。
她歪著頭,目光越過女人,落在我身上,然後笑了。
“劉姐,你也太不知道輕重了,我姐姐的臉金貴著呢。”
她伸出手。
然後用力。
指尖嵌進破開的皮肉裏。
“人是我叫的,劉姐是我聯係的”
“這扇門,這張床,還有接下來的無數恩客,都是我挑選的。”
“宋雨薇,我就是要讓你生不如死!”
我渾身發抖,膝蓋彎了又繃直。
突然抬起手。
用盡最後一點力氣,一把攥住她掐在我臉上的那隻手腕。
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
“你最好祈禱我活不過三個月。”
“因為如果我活著出去了——”
“我會讓你一筆一筆還,連本帶利,分毫不差。”
“嗬!就憑你這副死樣子?”
“姐姐,你還不知道等待你的是什麼吧?”
話音剛落,一個渾身酒氣的男子走了進來。
宋欣妍嗤笑著:“姐姐,這是我給你的賞賜,請一定要笑納哦!”
門鎖從外麵扣上。
整間屋子死一樣安靜。
男子鬆開領口,打了個酒嗝。
他突然撲過來,把我往後搡。
我整個人向後栽倒,摔在了地上。
他的嘴貼上來的時候。
我的指尖碰到了煙灰缸。
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將煙灰缸砸在他太陽穴上。
“咣——”
一下。
又一下。
直到他動彈不得,我才停了手。
我把他的身體從身上掀開,撐著地麵站了起來。
下一秒,我爬上窗台。
縱身跳了下去。
風把我那聲沒說出口的話撕碎了又拚起來,在喉嚨裏滾成一句話。
“你們收不走我的命,那就該輪到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