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宴開了七年定製蛋糕工作室,手下雕刻出無數藝術品蛋糕。
他從不接受任何意見與差評,連我也不例外。
我曾開過玩笑。
“阿宴,你做的蛋糕隻有一點不好。”
不好在沒有一個屬於我。
可周宴當即變了臉色。
“於桑,我們分手。”
他說別人沒資格評判他的作品。
我體諒他在意自己的心血,連連道歉求和。
直到那天,工作室收到了九十九條差評,
都來自同一位顧客。
對方態度囂張,揚言要上門討個說法。
【做的什麼垃圾?我要退錢!】
她現身那刻,周宴冷厲的臉色瞬間柔和。
“你說說看,你有什麼不滿意?”
女人嬌蠻地把蛋糕砸到他身上。
“哪都不滿意!”
蛋糕摔得稀爛。
我愣在周宴身後,渾身發冷。
他說別人沒資格評判他的作品。
我是別人,他眼前的女人不是。
四年都沒等到的蛋糕,原來從來都不屬於我。
......
這個山景蛋糕,周宴花了六個小時。
此刻精致完美蛋糕表麵糊成一團。
女人氣鼓鼓瞪著周宴。
周宴不惱,反而低笑了幾聲。
“這麼不滿意?行,你看是要重做,還是退款?”
我攥緊了手,心底鈍痛不止。
上回有個客人隨口說了句‘感覺換個顏色更好看’。
周宴當場冷臉,雙倍退款留下蛋糕,讓客人滾蛋。
而現在......
我很輕易就察覺到了兩人不對的氛圍。
女人冷哼,沒接周宴的話。
她轉身就走,周宴臉色微變。
“夏靈!”
她腳步一頓。
“別鬧脾氣砸我招牌。”
周宴話裏藏著無可奈何的寵溺。
夏靈回頭,又惡狠狠瞪他。
“那我要求十倍退款!”
周宴笑了。
“行。”
“不行。”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周宴這時才想起我的存在。
他錯愕看向我。
我喉嚨發緊。
“這個蛋糕一千三,十倍就是一萬三,有點過分了吧?”
夏靈輕蔑上下掃視我。
“你哪位?”
“我是他......”
周宴猛地打斷我。
“於桑,這是我工作的事,你別插手。”
女朋友三個字我咽了下去,再吐不出來。
“行,我不插手。”
我拎起包就走。
周宴沒追上來。
晚上回家,他一句話沒說就去洗澡。
我摁亮了他的手機。
聊天頁麵清理得幹淨,隻有一個人的聊天框。
昵稱單字靈。
我點開,第一條消息就是一萬三的轉賬。
夏靈收下了,並留下一句嘲諷。
【四年過去了,你做的蛋糕還是這麼難吃。】
周宴沒回複她。
我拿起自己的手機,搜索夏靈賬號,添加。
她通過得很快,沒問我是誰。
她朋友圈開著。
我一條條往下滑。
每年生日,夏靈都會發朋友圈。
四年前發了一個粉色旋轉木馬蛋糕。
三年前的是小天使蛋殼蛋糕。
兩年前的是冰藍蝴蝶蛋糕。
去年的是莫奈花園許願池蛋糕。
配文是:【許願你能回到我身邊。】
蛋糕盒上簡約的logo我很熟悉。
是周宴的工作室。
朋友圈底下有條她自己的評論。
【統一回複大家,蛋糕是前夫哥送的,價格我不清楚,大家可以自行去了解。】
我僵在沙發上。
周宴不知道什麼時候洗完了澡。
他打開冰箱,捧著蛋糕走過來。
“還在生氣?”
我沒理他。
他耐心地蹲在我麵前。
“喏,以前你不是總吵著說想吃我做的蛋糕?”
我提過無數遍。
每一次,周宴都滿眼疲憊拒絕。
“桑桑,那是工作,我很累,你別為難我。”
我心疼他,於是懂事的沒強迫他。
戀愛四年,無論是生日,還是周年紀念,
周宴沒為我做過一個蛋糕。
可夏靈生日,他從未錯過。
我低頭,眼前的切件蛋糕是早上摔壞的那個。
周宴切了一小塊,做了簡單處理。
第一次收到他做的蛋糕,
是夏靈不要的垃圾。
我扯了扯嘴角,卻笑不出來。
“周宴。”
“嗯?”
“你能不能給我做個蛋糕?”
“這裏不是有一塊?”
“下周我生日。”
周宴微怔。
“是,最近事太多,我給忘了。”
他向來記性很好。
是因為夏靈,他亂了心神。
“桑桑,你知道工作室排單很多,看情況吧,有空我就給你做。”
這是周宴的慣用借口。
我聽過很多次。
答案意料之中,心頭最後一絲勁消散。
挺沒意思的。
我平靜點頭。
“嗯,沒關係。”
周宴的手機忽然響起。
是一串陌生號碼,他卻皺起眉。
遲疑片刻,他摁下接聽。
那頭女孩嗓音嬌俏。
“周宴,我想吃你炒的火雞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