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畢業那天,男朋友終於要實現帶我自駕看海的願望。
可出發那天,他卻把副駕讓給了我的閨蜜楚喬。
他說:
“阿喬好不容易從失戀陰影中走出來,我們別刺激她。”
我看著手裏拿的暈車藥,忽然不知道說什麼。
我從小坐後排就暈,傅銘一直都知道。
楚喬熟練地扣上安全帶,回頭朝我笑道。
“音音,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占你位置。”
傅銘一邊替她調空調,一邊皺眉看我。
“阿喬已經夠難受了,你非要計較一個座位?”
我沒說話。
海風還沒吹到臉上,我先嘗到了鹹味。
到了海邊民宿,老板拿出三張信紙,說這是畢業旅行活動,可以給三年後的自己寫一封信。
楚喬寫完,讓傅銘幫她折成愛心。
傅銘笑著接過去。
“你一定會很快遇到下一個愛你的人。”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信紙。
上麵隻有一句話:
三年後,他的副駕上坐著的,還是我嗎?
晚上篝火晚會,傅銘又把我推到鏡頭外。
“你幫我們拍一張,難得今天阿喬那麼開心。”
我才忽然明白。
原來這趟旅行實現的本來就不是我的願望。
返程前,民宿老板追出來,遞給我一封沒有寄件人的信。
信封上的日期,是三年後。
字跡和我一模一樣。
我指尖顫抖地拆開。
信裏隻有十個字:
把方向盤握在自己手裏。
......
“音音,你把那個星空房讓給阿喬吧。”
傅銘拖著兩個行李箱,站在民宿前台回頭看我。
楚喬站在他身側,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樣。
我看著前台遞出的兩張房卡。
一張是頂樓的星空海景房,一張是一樓的背陰標間。
那是半個月前,我熬了兩個通宵搶到的唯一一間星空房。
“阿喬剛跟那個渣男分手,整夜整夜失眠。”
傅銘把星空房的卡遞給楚喬,語氣理所當然。
“星空頂能讓她放鬆點,我們住一樓就行,你沒意見吧?”
我看著他伸過來的手,沒接。
楚喬連忙擺手,眼眶泛紅。
“不用了傅銘,音音期待這個房間很久了,我怎麼能奪人所愛。”
“我住一樓就好,反正我也習慣了在黑暗裏熬著。”
她越是這樣,傅銘的眉頭皺得越緊。
他直接把房卡塞進楚喬手裏,轉頭看著我,聲音沉了下來。
“音音,你平時不是最有同情心嗎?”
“阿喬現在心理狀態很差,萬一抑鬱了怎麼辦?”
“一個房間而已,我們以後還有很多機會來看海。”
我靜靜地看著他。
從大一到大四,他總說以後還有很多機會。
我也曾堅定的認為我們還有很多個以後。
但現在,我不想再等他的以後了。
我拿走一樓的那張房卡,拖著自己的小行李箱往樓下走。
“好,你們安排就行。”
沒有爭吵,沒有質問。
傅銘明顯鬆了一口氣,語氣又變得溫和起來。
“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
“晚上帶你去吃那家最出名的海鮮大排檔。”
一樓的房間很潮濕。
推開窗,隻能看到一麵灰撲撲的牆。
我把行李箱推到角落,沒有拿出行李。
隻是坐在床沿,看著那麵灰牆發呆。
我有輕微的幽閉恐懼症,傅銘以前是知道的。
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楚喬的失眠,早就忘了我的恐懼。
晚飯時,傅銘果然帶我們去了海鮮大排檔。
他熟練地點了滿滿一桌子菜。
蒜蓉生蠔,清蒸石斑,香辣蟹。
全都是楚喬愛吃的。
我看著滿桌的紅油和海鮮,拿起筷子的手頓在半空。
我對海鮮輕微過敏,吃多了會起疹子。
以前傅銘帶我吃飯,桌上永遠會有一道清淡的素菜和一碗白粥。
今天沒有。
“音音,你怎麼不吃啊?”
楚喬夾起一塊蟹肉,笑盈盈地看著我。
傅銘正在專心致誌地給楚喬剝蝦。
聽到這話,他頭也沒抬,隨口說道。
“她最近減肥,晚上吃得少。”
“你多吃點,看你瘦得下巴都尖了。”
我放下筷子,叫來服務員,給自己點了一碗白粥。
傅銘剝好了一小碗蝦,自然地推到楚喬麵前。
楚喬嬌嗔地瞪了他一眼。
“你給我剝這麼多,音音該吃醋了。”
傅銘抽了張紙巾擦手,餘光掃了我一眼,輕笑一聲。
“她才沒那麼小心眼。”
我低頭喝著白粥,沒有反駁。
白粥熬得很爛,沒有任何味道。
吃完飯,傅銘提議去海邊散步。
我推說有點累,想先回民宿休息。
傅銘沒有挽留,隻是叮囑我回去鎖好門。
便帶著楚喬往沙灘走去。
我獨自往回走。
經過一家便利店時,進去買了一盒過敏藥。
剛才喝粥的時候,不小心沾到了一點蟹黃的湯汁。
脖子上已經開始發癢。
回到民宿,我洗了個澡,吞下兩片藥。
房間裏信號不好,我走到院子裏的秋千上坐下。
夜風很涼。
不知過了多久,院門被推開。
傅銘和楚喬有說有笑地走了進來。
我坐在陰影裏,他們沒有看到我。
楚喬的手裏拿著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
“傅銘,這個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傅銘停下腳步,語氣溫柔。
“拿著吧,慶祝你重獲新生。”
“你戴著肯定好看。”
楚喬打開盒子。
借著院子裏的燈光,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梵克雅寶的四葉草項鏈。
三個月前,我們在商場路過專櫃。
我盯著那條項鏈看了很久。
傅銘當時拉著我的手說,等畢業後,買來送給我當畢業禮物。
原來他真的買了。
隻是收禮物的人,換了。
楚喬低著頭,任由傅銘繞到她身後。
他細心地撥開她的長發,替她戴上項鏈。
“好看嗎?”
她轉過身,笑靨如花。
傅銘點點頭,眼神專注。
“很襯你。”
我坐在黑暗裏,看著相視而笑的兩個人。
海風吹過,鹹味裏帶著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