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的祭日當天,我去花店給她選花。
剛拿起莊重的白菊花,男友和閨蜜就冒失的撞了過來。
花碎了一地,兩人卻視若無睹的繼續打鬧,用純法語對話。
我看著手裏光禿禿的花枝,聽著他們說著我完全聽不懂的話或笑或罵。
突然覺得沒意思極了。
就像讀書時,兩人會共同為我出一道我看不懂的數學題。
解得開才能獲得和他們一起周末玩耍的機會。
而我不管再怎麼思考解題,一學期下來也一道題都沒解開。
這種時候,閨蜜總是會埋怨男友,
「你出的題目太複雜了,妍妍看不懂。」
男友也會對閨蜜翻白眼,
「不如說是你設置的題型太高等了,故意為難陸妍。」
然後,兩人就會開始爭執,打鬧,再一次的讓我成為局外人。
這時我的眼睛被不遠處的桔梗花吸引,它是媽媽告訴過我花語的花。
「無望的愛與放手。」
就像是媽媽在天有靈在告訴我,是時候放手這段沒有未來的愛情了。
…
我指著桔梗和店員說,
「麻煩幫我包一束桔梗。」
「還有一束白菊花和乒乓菊組合的花束。」
「謝謝。」
店員應答,手腳麻利的把一枝枝鮮花修整搭配在一起。
我不由的看的入了神,連耳邊噪雜的法語什麼時候開始降低了音量再到完全消失都沒發現。
等我因為店員的呼喚回過了神時,才發現店裏隻剩下了我一個客人。
我抿了抿唇,拿起手機想在三人小群裏問問餘楓和李欣去了那裏。
卻看到上麵幾十條聊天記錄都是我一個人發的,他們倆連敷衍的回複都沒有後,選擇了放棄。
垂下眼走到了收銀台結賬時,店員笑著和我搭話,
「你朋友和她男朋友可真恩愛啊。」
我強笑著回應,
「是嗎?怎麼看出來的?」
店員不由得驕傲起來,給我炫耀到。
「我在這家花店工作五年了,見過的情侶沒有000也有500。」
「看人特別準,她男朋友從進門開始,視線就沒離開過你朋友。」
「而且你朋友說有什麼事兒出去的時候,他連和你打招呼都忘了,緊緊的就跟了上去。」
「這幅樣子,肯定是你朋友男朋友,不可能是你男朋友。」
我苦澀的低下頭,嗯了一聲。
在付款成功的語音響起時,快速的抱著兩束花出了店門。
我怕在不出來,我會忍不住在裏麵流淚。
連今天第一天見到我們三人的店員都能感知到餘楓對我和李欣的不同。
這段六年的感情,我真不知道自己再堅持什麼。
在一通胡思亂想中,我不知不覺走到了墓園中。
還沒走到媽媽的墓碑前,就遠遠的看到餘楓和李欣已經先我一步到了。
沒有我的存在,他們在用普通話對話。
「李欣,我說你真的比陸妍那個親女兒還對陸阿姨上心。」
「她都忘了上墳要帶陸阿姨最喜歡的菜,但是你這個幹女兒還記得,及時拉著我求著下班的店家做了一份帶過來。」
李欣笑的眉眼彎彎的拍了拍他身上的塵土。
「這話在我麵前說就算了,可不能當著陸妍的麵說。」
「她從小就敏感多思,什麼都喜歡多想。」
「一會又要因為你的話多心了。」
餘楓讚同的點了點頭,
「就是這樣,所以咱們不是在有她在的地方才故意用法語聊天麼。」
「聽不懂,總不會在多心了吧哈哈哈哈。」
眼淚打在手中的花上,打出類似下雨的滴答聲。
我抬手擦幹,想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可眼淚就是止不住......
好一會,我終於平複了心情。
抱著兩束花正大光明的朝媽媽的墓碑走去,餘楓看到了我。
第一句話,就是皺著眉的質問。
「買個花,怎麼這麼久才到。」
「我和李欣晚上還有翻譯工作,你也太耽誤事兒了。」
李欣不滿的看了他一眼,張口又是法語。
簡短的兩句話,就讓餘楓緩和了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