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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定製婚紗的時候，設計師打了上百個版型供我挑選。

秦野緊張兮兮守在一旁。

每當我的手指劃過某個固定的版型，他的眼睛就會咻的一下亮起來。

狼犬搖尾巴一樣，興奮的十分明顯。

我以為他喜歡這個款，直接敲定。

後來才知道，這是他親自設計的。

那年初夏，他把草編戒指小心翼翼套在我手指上之後，就開始偷學怎麼設計婚紗。

我輕輕勾著他的下巴，笑問：“這麼確定我一定會和你結婚？”

他虔誠的攏住我的指尖：“分分秒秒都很確定。除非，阿凝先不要我......”

我沒有先不要他，他倒是先扔下了我。

婚紗做好第二天，就傳來了秦野的死訊。

那款專門為我設計的婚紗。

我一次沒穿過。

如今先套在了林鳶身上。

早該爛掉的回憶不合時宜的浮現腦海。

我心底平靜的毫無波瀾。

林鳶提著婚紗在落地鏡前轉圈。

“墨哥哥，好不好看？”

秦野將餘光從我身上移開，揉揉她的發頂，溫聲道：“好看，阿鳶穿什麼都好看。”

轉頭對店長說，“就定這條。”

店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先生，這條婚紗......是另一位客人定製的。”

秦野語氣篤定：“放心，你說的那位客人，已經用不到了。”

“可是，可是——”

店長眼尖的看見我。

“溫家主，您可算來了。”

“這位先生帶未婚妻來試婚紗。”

“他和您先生長得實在太像了，我們的店員以為新娘是您，就把婚紗取了出來......”

秦野從容走到我麵前。

“我哥已經去世了，你現在也結不了婚，不如先把婚紗讓給我們。”

我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又落到林鳶身上。

“你們要結婚了？”

林鳶立即挽住秦野的胳膊，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小腹，笑容裏帶著藏不住的甜蜜。

“我本來不急的，是墨哥哥說，寶寶都有了，要在顯懷之前把婚禮辦了。”

林鳶說這話時，秦野的目光緊緊鎖在我臉上。

像是要從我這裏挖出什麼他期待的東西。

我淡淡開口：“那祝你們百年好合。”

轉身對店長吩咐：“這位先生說得沒錯。婚紗我確實用不到了，讓給他們吧。”

話未落音，秦野猛地拽住了我的手腕。

“你不在乎？”

我挑眉，“在乎什麼？你和林鳶結婚嗎？秦墨，你已經被逐出溫家，結婚不需要向我報備。”

秦野臉色沉了沉，“如果你還在為之前傷了你的事情生氣，我可以道歉。你也有錯不是嗎？你不該傷害阿鳶......”

我懶得掰扯，用力掙開他的手。

新保鏢出現在我跟前，將秦野與我隔開。

秦野衝不破新保鏢的阻攔，猛地指向林鳶身上的婚紗，聲音拔高：“把我哥親手設計的婚紗給別人穿，你也不在乎？”

我掃了眼那件離了愛意加持，普得不能再普的婚紗，點點頭。

“嗯，不在乎了。”

秦野的瞳孔驟縮。

“你怎麼能不在乎？那可是我——我哥給你設計的婚紗！你知道的，他一筆一筆畫了很久——”

我打斷他：“你自己都說了，你哥已經去世了。”

“我再穿著他設計的婚紗，不合適。”

秦野愣愣地看著我，敏銳的從我的話裏聽出了什麼。

“你要穿婚紗？你真的要結婚？那些流言是真的？你真的要和我的......我哥的骨灰，結婚？”

我有些不耐煩：“我和誰結婚，與你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阿凝，我是——”

“咦，墨哥哥，溫小姐好像在和你玩欲擒故縱哎。”

林鳶嬌滴滴的聲音響起。

秦野表情微微一滯。

林鳶挽緊秦野的胳膊，歪了歪頭，眨著大眼睛看我。

“仗著自己是墨哥哥離世兄長的未婚妻，看著墨哥哥比較關心你，就故意放出和骨灰結婚的事，來吸引墨哥哥的注意......”

“你不會想等著墨哥哥心疼你，等你和秦野哥的骨灰舉行婚禮時，裝成秦野哥跟你結婚吧？”

“算計的也太多了，真不愧是溫家家主。”

在林鳶刻意拉長的音調裏，秦野一直追隨我的腳步，緩緩慢下來。

他又信了。

我毫不奇怪。

秦野的目光依舊緊緊鎖著我。

帶著懷疑探究審視，以及些許的憤怒與茫然。

像是不明白我怎麼會變成這種樣子。

林鳶也緊緊盯著我。

像是拉滿弓的弦，準備隨時對我的回擊做出反擊。

我懶得再看他們一眼。

隻揉了揉微紅的手腕，將黑卡遞給店長。

“把那件婚紗的尾款結了。”

“就當送秦先生的新婚賀禮。”

“謝謝他這些年為溫家做出的貢獻。”

婚紗店外。

保鏢幫我打開車門。

“家主，婚禮全部日程已經確定，明天彩排。給您訂好了今天下午兩點的航班，直飛法國。”

我點點頭。

“走吧，去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