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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一周，我沒有任何異常。

上班、做飯、接送宋知行、給宋彥舟熨襯衫。

一切照舊。

但我每天都在拚圖。

周一。

閑魚又彈來林婉的消息。

一張照片。一雙男人的手在給小男孩剪指甲。

配文："念念爸手太笨了，剪個指甲半小時。但他每次回來都堅持自己剪，說不放心別人弄。"

男人無名指上有一枚戒指。

不是宋彥舟日常戴的那枚。

款式不同，更細，更亮。

我放大了反複看，確認沒有看錯。

下午請了半小時的假去了商場。我們買婚戒的那家店，櫃姐還認識我。

「宋太太！上次您先生來保養戒指的時候還提到您呢。」

我笑得恰到好處。

「是嘛，他來保養了？」

「對呀，上個月拿了兩枚過來一起做保養。他說一枚日常戴一枚重要場合戴。我還說他真講究呢。」

兩枚。

同一個櫃台保養。

一枚對著我，一枚對著她。

切換起來比換衣服還順暢。

周三。

我趁他洗澡時打開了他的電腦雲相冊。

密碼試了兩次，輸入那個小男孩的生日——進去了。

有一個加密文件夾叫"家"。

裏麵滿滿當當全是照片。

林婉懷孕時的大肚照。孩子出生時皺巴巴的小臉。滿月、百天、周歲、兩歲。

宋知行第一次抱念念的合影，笑得露出了豁牙。

最後一張是上周拍的。

一家四口穿親子裝在海邊。

宋彥舟把念念舉過頭頂，宋知行騎在他脖子上，林婉摟著他的手臂。

拍照日期是上周三。

那天他跟我說公司全天開會，晚上回來說累得要死，倒頭就睡。

原來他的"累死了"是這麼來的。

周四。

我給閑魚上的林婉發了最後一次貨。

一件兒子穿小了的衝鋒衣，成色很新。

她收到後開心地發了張照片給我。

念念穿著那件衝鋒衣，站在陽台上。

身後的客廳裏，沙發上扔著宋彥舟的深藍色領帶。

是我昨天早上親手給他係上的那條。

早上出門時還在他脖子上，下午就出現在她家沙發上了。

我盯著那根領帶看了很久。

打字回她："寶寶穿著真精神。"

她回："嘿嘿，像不像他爸爸。"

像。

太像了。

周四晚上，宋知行洗完澡出來，我攔住他。

「知行，坐下來，媽媽跟你說幾句話。」

他警惕地看著我。

「幹嘛？」

「你去那個家，是你自己想去的？還是爸爸讓你去的？」

他攥著毛巾不回答。

我聲音放得很輕。

「你可以告訴媽媽實話。」

沉默了很久，他開口了，語氣硬邦邦的。

「是我自己要去的。弟弟很可愛，林媽媽對我很好。」

「比你好。」

「她從來不會逼我寫作業，不會衝我吼，不會把我一個人丟在家裏加班到半夜。」

每一句話都在踩我的痛處。

而每一句話的遣詞造句，都不像六歲孩子說得出來的。

「這些話是你爸教你的？」

他猛地抬頭。

「沒有人教我！你就是不如林媽媽！爸爸也這麼覺得！」

他吼完這一句就跑回了房間，使勁摔了門。

我坐在客廳裏，聽著那聲門響的餘震。

他說"爸爸也這麼覺得"。

這句話比什麼都管用。

因為我知道，這句是真話。

周五上午，我去律師事務所簽了字。

江櫻把協議遞給我的時候說了一句。

「撫養權你真的想好了？」

我想了一整夜。

想起宋知行每次被我叫寫作業時那副不耐煩的樣子。

想起他在林婉家笑得露出豁牙。

想起他說"她比你好"的時候，眼睛裏沒有一絲猶豫。

我在"撫養權歸屬"那欄寫下：男方。

筆尖把紙戳出了一個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