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精靈化形有個規則,化形需經過三年,才能長出血肉。
我原是一棵黃柏,為報葉宴七世恩情才化形嫁給他。
變成人形的第三年,他從戰場帶回來一個孤女。
她為葉宴擋了一刀,病得像蔫掉的柳葉。
我悉心為她調理,她卻病得越來越重。
“姐姐為神醫,莫不是不想我好?”
我矢口否認,讓葉宴改請太醫為她診治。
她又哭得梨花帶雨。
“姐姐不管我了,定是生我氣了,我不活也罷。”
葉宴對我怒目而赤,從此不踏入我的房門。
後來來了一位道士,他指著我,目露精光。
“青青姑娘的病,需要至陰之人的心頭血作為藥引,令夫人最佳。”
葉宴握著我的手,言語懇切。
“青青是救我才得病,你是我夫人,自當報恩。”
“隻是一碗心頭血,不傷及性命的。”
我想答應。
可拿起刀時,我傻了。
距離三年,還差七天。
我是木頭人,沒有心頭血啊。
......
“你不願意?”
葉宴盯著我遲疑的手。
“願意,但得等七日。”
我把刀放下。
葉宴想報恩,我便成全他吧。
反正,我也是來報恩的。
“為何要等七日?”
葉宴不解,可我也說不出來。
我總不能說,因為我是木頭化形,我現在還不算是一個人。
“我想先調理下身子。”
我找了一個蹩腳的理由。
“襄兒,莫非你怕?”
葉宴灼灼看著我。
“你一向樂善好施,行醫救人,你不怕苦不怕累,為何今日卻怕了?”
“我......”
我不知道怎麼說。
“姐姐不願就算了。”
柳青青低頭啜泣。
“青青是賤民女子,不敢強求。”
“胡說什麼!”
葉宴急了。
“你乃是校尉之女,你父親更是為國捐軀的勇士,豈能看輕自己?”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襄兒,青青今早又嘔了血,她等不了七日。”
他把刀塞進我手裏,眼神篤定地不容反駁。
“就七日。”
我迎著他的目光,急切說道。
“七日之後,你要多少心頭血我都給。”
“她現在就要。”
他不聽我的,手攥得更緊了。
我用力掙脫了他,往後縮了一縮。
“現在不行!”
他微微一怔,手僵在半空中。
這是我第一次不聽他的話。
葉宴像不認識我似的,上上下下看了我許久。
柳青青適時嘔了一口血。
葉宴嚇得趕緊扶住了她。
“宴哥哥,姐姐不願,別強迫她。”
“不然,我寧可死了,也不吃這藥。”
葉宴急得眼眶紅紅。
“青青,你就是這般善良。”
他轉頭看我,眼裏都是怒火。
“顏襄,你令我太失望了。”
他直呼我的名諱。
“傳令,從今日起,顏襄閉門思過,什麼時候想通,什麼時候出來。”
我皺眉。
我每天都要去醫館坐診,明日還有幾個病人複診。
“宴郎,醫館不能關......”
“不重要!”
葉宴不聽我說完。
“你連青青都不願救,哪裏來的慈悲之心救別人,別假惺惺了!”
我怔住。
將近三年,我醫治了無數人。
如今隻是不肯立刻取心頭血,他就將過往抹得一幹二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