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庭安一出房間,我就開始收拾行李。
六年,屬於我的東西並不多。
一隻箱子輕輕鬆鬆就能裝下。
合上行李箱時,不小心夾到了小手指。
我開門去客廳找創可貼時,顧庭安正倚上沙發上沉思。
見我手指在流血,他最初隻是冷眼旁觀。
卻在我揭掉創可貼上的包裝紙時嗔怪:“這麼大一個人,連創可貼都不會貼。”
他細心地幫我貼好,輕撫著我的掌心:
“笑吟,乖一點兒,別鬧了。醫生說孕婦要保持好心情。就算為了我們的孩子,好嗎?”
我平靜地點點頭。
顧庭安顯然對我的表現很滿意:“我看你這幾天情緒不大好,一個兄弟組織了露營活動,正好你一起去散散心。”
周末一大早,顧庭安不由分說就把我塞進車裏。
打開車門我才發現,江薇薇已經坐在副賀駛上。
顧庭安側過頭來:“薇薇暈車,讓她坐前麵,你去後麵坐。”
我一向暈車,顧庭安是知道的。
以前,每次出門,他都會體貼地讓我坐在副駕駛上,趁著等紅燈的間隙安撫我。
六年過去,我們之間的感情並沒有隨著時間的延長變得粘稠,相反卻一點點稀薄。
奇怪的是,我的心似乎已經麻木了,感覺不到痛。
我機械地走向後座。
江薇薇趕緊起身推辭:“還是讓笑吟姐坐前麵吧,她懷孕了,前麵視線開闊......”
顧庭安趕緊製止:“不用管她,她現在已經過孕反期了,這幾天都沒見她孕吐。”
我氣笑了。
顧庭安,孩子已經沒了,我的確不再孕吐了。
江薇薇欣然在副駕上坐下來,一雙眼睛溫情脈脈地看向顧庭安:“謝謝庭安哥!你對我真好!”
到了露營地,大家走進旁邊的餐廳吃飯時,我去了一趟洗手間。
江薇薇立刻乖巧地對顧庭安說:“笑吟姐一個人不安全,我去照顧一下。”
她說著緊跟上來。
在洗手池邊洗手時,江薇薇突然問我:“笑吟姐,快當媽媽了是什麼感覺?據說很辛苦,但也很幸福,對不對?”
“不辛苦。”我關上水龍頭徑直離開。
剛進包間,就聽見顧庭安的一個哥們兒說:“顧哥你這是移情別戀了?一下子帶倆,不怕沈笑吟吃醋嗎?”
“對啊顧哥,沈笑吟愛你可是愛到骨子裏,現在你把她調教得服服帖帖,公然和別的女人出雙入對她都不生氣,傳授一下經驗唄!”
顧庭安冷白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酒杯,漫不經心地:“她一個孤女,能嫁給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我昂然走向座位,大家一下子噤了聲。
飯後,大家紛紛回到各自的帳篷。
我獨自坐在帳篷旁邊的一塊石凳上,仰望著山上特有的朗朗明月和滿天星空,感受著山間夜晚的靜謐。
回帳篷時,借著月色,我遠遠地看到灰色的帳篷上,印出兩個重疊在一起的身影。
耳畔傳來江薇薇的聲音:“庭安哥,笑吟姐怎麼還沒回來?”
“她一個人在山上不安全吧?你還是給她打個電話吧!萬一......”
顧庭安滿不在乎:“沒有萬一,她向來膽子大,不會有事。”
雖然已經決定離開,心還是瞬間像被利箭刺穿。
和顧庭安剛在一起時,有一次我們窮遊。
在一個人煙稀少的山穀,趁著他和朋友一起喝酒聊天,我出來給閨蜜打了個電話。
不一會兒,他就跑得氣喘籲籲地找了過來。
“這是山上,你一個人跑出來,你知道有多不安全嗎?我都快擔心死了。”
那時他對我說:“笑吟,你是我女朋友,保護你是我開心的義務。”
六年過去,曾經那份濃烈的愛已然消失。
......
“例假結束了嗎?”安靜的山夜,顧庭安迫不及待的聲音格外刺耳。
“嗯,結束了。”
接著是寬衣解帶的窸窣聲。
我沒有打擾他們,徑直鑽進旁邊空著的帳篷。
這一夜,我睡得格外踏實。
第二天早上,醒來時,東方的天空上,一輪紅日冉冉升起。
我坐起身,剛要出帳篷,帳篷上的拉鏈突然被人從外麵拉開。
江薇薇將一盒牛奶和一隻麵包遞進來:“抱歉笑吟姐,庭安哥起不了床,所以讓我替他照顧你。”
“顧庭安起不了床......”我疑惑地。
“是啊。”江薇薇意味深長地笑了,“他昨晚在帳篷裏太賣力,還沒緩過來勁兒,想多睡會兒。”
她眼神裏溢滿得意,仔細留意著我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