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低頭看向碗裏。
一筷子裏有一大半是香菜。
我自己都數不清,和他強調過多少次不吃了。
他也總是說好,下次會改。
可下次依舊會如此。
和我結婚這句話,如果是在幾天之前,我一定會非常高興。
可是此刻,
一個隻有合適的婚姻對我來說又有什麼意義?
我輕輕把香菜撥到碗底。
“知道了。”
見我回應,薑世安以為我聽進去了,也沒再繼續。
他轉頭貼心地給聞茉要了一杯橙汁,替換掉原本的酒,穩穩放在她麵前。
“喝這個,健康。”
聞茉不高興地撅起嘴,“你煩不煩啊,我不喜歡這個。”
他好脾氣地放軟了聲音。
“好,我煩,喝酒傷身,先聽話。”
我猛地抬起頭。
他目光寵溺,嘴角含笑,是我從未見過的模樣。
肆意生長的藤蔓用力纏繞著我,壓根喘不過來氣。
最後一口飯堵在喉嚨裏,我連同整個心臟都在抽痛。
聞茉衝我挑了挑眉,刻意扯了扯薑世安的袖子。
“要不要給你女朋友點一杯?”
“她狀態看起來不太好。”
“不用管她”,他擰著眉,話到一半又看向我,“需要嗎?我去拿。”
我隻是搖了搖頭,“不了,你們喝吧。”
薑世安沒再說什麼。
他們暢聊過去,提及未來。
就好像有一道看不見的屏障,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飯後,薑世安自然地牽著聞茉的手。
走到車門時,他忽然停下看向我。
“茉茉不習慣車上有別人,我先送她回去。”
“你自己打個車?”
“等明天有空了我陪你去醫院看奶奶?”
我盯著自己的腳尖,壓下喉嚨裏的癢。
輕聲回了個好。
至少還在奶奶麵前裝裝樣子,也是好的。
直到看不見汽車的尾影,我轉身掉轉了方向。
去之前的婚宴廳裏,取消了訂單。
經理還在勸說:“您丈夫對您很大方,對您也很好,要不再考慮考慮?”
“不了。”我語氣堅決。
他的確大方,也不會跟我吵架。
可也不會愛我。
我沿著路邊走著,卻被一個騎自行車的小孩撞進了綠化帶。
我躺在裏麵緩了許久才站了出來,臉和手臂上都劃出了血絲。
“走路不長眼啊?”
“萬一傷著我兒子怎麼辦?”
男孩母親還指著我罵罵咧咧。
見我許久沒有回應,又害怕地拉著孩子跑了。
我呆愣在原地,眨了眨眼。
眼淚瞬間滾落了下來。
剛認識薑世安的時候,有很多人追他。
他把所有人都趕走了。
唯獨留下了我。
他會叮囑我早晚添衣,會在每個節日送禮物。
可也隻到這裏了。
我本以為自己是特別的,
其實也隻是他選的最合適的人選。
對話框裏,也永遠隻有他程式化的回應。
受了傷連傾訴委屈的人都沒有。
我平複好自己的情緒回到家。
他和聞茉正在沙發上看電視,充當著人形枕頭。
他偏頭,眉頭微微皺了一刻。
“受傷了,藥在櫃子裏,記得擦。”
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問疼不疼。
明明他關心了,可我還是會難受。
我嘶啞著聲音,“好。”
目光落在聞茉身上。
他淡淡解釋。
“她剛回來,家裏灰塵太大,來這兒暫住幾天。”
我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聞茉忽然伸出腦袋,“你們婚期是什麼時候啊?”
“下個月。”
聞茉語氣低落。
“這麼快?還想和你下個月去爬雪山呢。”
薑世安掃了我一眼。
“那就去,婚禮可以改期。”
我帶愣在原地,指甲瞬間嵌入掌心。
我想好了結束,卻沒想到他能這麼輕飄飄的做出決定。
他看向我,目光有些複雜。
“就這一次。”
我徹底沒了力氣。
隻是點頭。
“好,改期。”
改到無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