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睜眼時,是在城郊廢棄工廠。
她掙紮著動了動,手腕腳踝都被粗糙的麻繩勒的生疼,不遠處傳來壓抑的啜泣,側頭看去,黎漫漫同樣被綁在冰冷的地麵上,臉色慘白。
“醒了?”
為首的男人眼眶通紅,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都是你們!我妹妹就是因為你們泄露了核心資料敗訴,年紀輕輕就失去了生命!憑什麼你們能好好地活著?!”
一旁的黎漫漫帶著哭腔嘶吼道:“不是我!是許清歡泄露的!你們綁她啊——”
“閉嘴!”
男人凶神惡煞,拿刀抵在她的脖頸上,“你們兩個,一個也跑不了!”
黎漫漫瞬間噤聲。
不過片刻,季聿珩便帶著五百萬現金,趕到現場。
見許清歡和黎漫漫都被綁架,他的瞳孔發顫,呼吸驟然一緊。
“季總果然還是能耐!不過,三百萬,隻能帶走一個女人!剩下那個,必須留在這裏讓我們出氣!”
話音剛落,黎漫漫滿臉驚恐,聲嘶力竭地朝季聿珩呼喊:
“阿珩,救我!救救我啊!!我是無辜的!”
季聿珩瞟過許清歡毫無生氣的臉,她沒有看他,也沒有求救,她這副麻木的模樣,讓季聿珩心底無端竄上來一陣慌亂。
掙紮猶豫間,黎漫漫身子一歪,徑直朝地上倒去。
季聿珩眸色一緊,冷靜的聲音近乎殘忍:
“我選黎漫漫,放了她!”
許清歡最後看到的,是季聿珩小心地把黎漫漫抱入懷中,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焦急。
從始至終,他沒再看她一眼。
周圍響起綁匪的哄笑聲:“一個正牌老婆,卻還沒有其他女人重要,真是失敗極了!”
許清歡有些悵然地垂下頭,是啊,失敗極了。
綁匪把失去親人的痛苦盡數發泄在許清歡身上,不過短短半天,她就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
後背被木棍反複抽打,皮肉紅腫開裂,血痕縱橫交錯,稍一動彈就牽扯傷口,疼得渾身抽搐。
臉頰浮腫青紫,四肢布滿挫傷,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胸腔劇痛,咳起來還帶著細碎的血沫。
不知道熬了多久,工廠外傳來急促的刹車聲和嘈雜的呼喊,腳步聲由遠及近。
視線徹底陷入黑暗前,她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撲向了她。
再次醒來時,醫院病房的消毒水味刺得她鼻尖發酸。
季聿珩正守在床邊,指腹輕輕擦過她額頭的薄汗,動作小心翼翼。
見她睜眼,男人眼底閃過狂喜,隨即被愧疚覆蓋,聲音沙啞:
“清歡,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不救我,是我臉盲症發作,混亂裏沒能認出你,隻能先保漫漫安全,我趕來時你已經重傷昏迷,我......”
他絮絮解釋,指尖想要觸碰她的臉頰,卻被許清歡偏頭避開。
季聿珩的手僵在半空,心底的煩躁愈發濃烈。
“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躺一會。”
季聿珩看著許清歡那張麵無表情的臉,眉心擰成一個結。
半晌,他還是出去了。
病房重歸寂靜。
又是臉盲。
她已經數不清第幾次了,也罷,反正過不了多久,她就會帶著女兒徹底離開。
突然,醫生神色慌張地衝進病房,語氣急促:“許小姐!快去看看吧,黎小姐剛才去了您女兒的病房,現在情緒激動,血氧往下掉的厲害!”
轟——!!
這句話如驚雷劈落,她不顧渾身撕裂般的劇痛,掙紮著撐起床沿,踉蹌著衝出病房。
推開女兒病房門都刹那,血一下子涼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