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車廂裏恢複了安靜。
師傅歎了口氣,把車內的空調開大了一些。
“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搞不懂。”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荒野。
烈日依舊刺眼。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周時川發來了一條信息。
“夏星,你別鬧了行不行?”
“暖暖真的撐不住了。”
“你趕緊帶著救援回來,我回去給你買你最喜歡的那個鏡頭。”
我看著這條信息,嘲諷的笑了一下。
他甚至不知道,我已經看清了車裏的一切。
他篤定我會像以前一樣,因為他的一句軟話就回頭收拾爛攤子。
我打開包,從最裏層翻出一個絲絨盒子。
裏麵躺著一枚男士對戒。
原本,我是打算在日照金山下送給他的。
車子駛入前麵的服務區。
“師傅,麻煩停在這裏吧。”
我推開車門,一瘸一拐地走到垃圾桶旁。
沒有絲毫猶豫的把那個盒子扔了進去。
服務區的醫務室裏充滿了消毒水的味道。
“你這腳底的血泡都磨破感染了。”
護士皺著眉,用鑷子夾起酒精棉球。
“怎麼弄的?走這麼遠的路也不穿雙合適的鞋。”
酒精接觸到傷口的瞬間,鑽心的疼。
我咬緊牙關,沒有出聲。
“跟朋友走散了。”我輕聲說。
護士歎了口氣,動作放輕了些。
“最好去市裏的醫院看看,別發炎引起發燒。”
我點點頭,道了聲謝。
包紮好傷口,我坐在服務區的長椅上。
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
上麵密密麻麻記滿了這趟川西之行的所有安排。
稻城亞丁的觀景民宿、新都橋的資深攝影向導、魚子西的星空營地、租車的延保服務。
還有提前預訂的氧氣瓶和抗高反藥物。
這些全部是我熬了三個通宵,對比了十幾家店才定下來的。
我點開預訂軟件。
一項一項地點擊取消訂單。
退款成功的提示音接連不斷地響起。
最後一條取消成功的短信彈出來時,周時川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按下接聽鍵。
“夏星,你瘋了嗎?”
周時川怒吼著。
“你把拖車師傅帶走了?我們現在還在無人區!”
“備用輪胎我也不會換,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些。
“我說了,你們自己想辦法。”
“你能不能別這麼任性?”
他的語氣裏充滿了焦躁。
“暖暖嚇壞了,她一直在哭,她真的撐不住了。”
“你有什麼氣衝我來,別跟她計較行不行?”
我聽著他一口一個暖暖,心裏連酸澀的感覺都沒有了。
隻剩下徹底的平靜。
“周時川。”
“你是不是覺得,我隻是在發脾氣?”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你是不是看見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