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日從壽安堂出來後,我就下令封了清輝院的門。
除了夏竹每日出去采買新鮮食材,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
太傅府的管家權順理成章地落到了林清墨手裏。
顧司昂為了給她撐腰,特意從賬房撥了三千兩白銀,讓她籌辦三日後的生辰宴。
他甚至放出話來,這次生辰宴要辦得風風光光,邀請京中各位大人家眷來賞梅。
這無疑是在向全京城宣告林清墨在太傅府的地位。
夏竹從外麵打聽消息回來,氣得直跺腳。
「夫人,那個林姑娘拿著您的對牌,把各院的用度都克扣了一半,全填補到她的生辰宴裏去了。」
「連老夫人屋裏的銀絲碳都換成了普通的黑炭。」
我翻過一頁兵書,連頭都沒抬。
「隨她去,老夫人自己願意受著,咱們管不著。」
林清墨從沒管過這麼大個府邸,根本不知道內宅的柴米油鹽有多耗錢。
三千兩銀子看著多,要在京城貴婦圈裏辦一場撐得起場麵的宴席,連買名貴花草的錢都不夠。
更何況她還要給自己置辦頭麵衣裳。
果然,沒過兩天,前院就鬧起來了。
林清墨為了省錢,把生辰宴的席麵交給了街邊的普通酒樓,還克扣了下人的月錢。
府裏的婆子丫鬟怨聲載道,甚至有人故意打碎了宴客用的汝窯瓷盤。
顧司昂被後院的瑣事攪得焦頭爛額。
他來砸過幾次清輝院的門。
「沈書意,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清墨不懂這些,你身為當家主母就眼睜睜看著府裏亂成一團嗎?」
「你馬上出來把賬目理清。」
我隔著院門回答他。
「顧大人,對牌是您收走的,人是您護著的。」
「自己選的當家娘子,含著淚也得讓她管完。」
門外傳來顧司昂氣急敗壞的踹門聲。
「你簡直不可理喻。」
距離生辰宴還有一天。
夏竹從外麵遞進來一封密信。
是長春宮那位掌事姑姑讓人送來的。
信上隻有四個字:明日恩準。
我將密信放在燭火上燒成灰燼,看著那縷青煙升騰。
三年的憋屈,終於要到頭了。
我拉開衣櫃,挑出了一件大紅色的百鳥朝鳳錦羅裙。
這件衣服是我嫁入太傅府那天穿的。
顧司昂曾說它太過豔麗,不符合清流世家的做派。
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穿過。
明日,我偏要穿著它,漂漂亮亮地離開這破爛地方。
林清墨的生辰宴辦得可謂是一場災難。
太傅府雖然發了請帖,但京中有頭有臉的正室夫人誰會來給一個沒名沒分的孤女過生辰?
來的全是一些攀附權貴的小官家眷,甚至還有人帶了自家的妾室來湊熱鬧。
好好的一場賞梅宴,硬生生被搞成了烏煙瘴氣的集市。
我帶著夏竹走出清輝院時,前院正鬧得不可開交。
一位小官的夫人喝到了發酸的酒,正拉著林清墨討要說法。
林清墨委屈得直掉眼淚。
顧司昂站在一旁,臉色鐵青,強壓著怒火在安撫賓客。
他一抬頭,就看見了盛裝打扮的我。
顧司昂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沈書意,你故意的對不對?」
「你故意把管家權甩手,就是想看清墨的笑話,看我顧司昂出醜。」
「現在你滿意了?還不快滾過去把殘局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