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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下午兩點。

城市上空突然卷起狂風,黑壓壓的烏雲低垂在天際。

氣象台發布了紅色暴雨預警。

我開著車,行駛在去城郊婚紗定製工作室的高架橋上。

那件婚紗是我母親生前親自為我畫的草圖,後來交由一位老裁縫純手工縫製。

今天本來是陸時硯陪我去取成衣的日子。

雨刷器瘋狂地擺動,依然刮不清擋風玻璃上的水瀑。

前麵的車突然急刹,我猛踩刹車。

輪胎在積水的路麵上打滑,車身猛地一甩,右側車頭重重地撞上了高架橋的護欄。

安全氣囊瞬間彈出,砸在我的胸口。

一陣劇烈的耳鳴過後,我聞到了濃烈的焦糊味。

車廂裏一片死寂,隻有外麵的暴雨瘋狂砸在車頂的聲音。

我艱難地摸索到手機。

屏幕已經碎了,但還能亮。

我下意識撥通了陸時硯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裏,是機場貴賓室溫柔的廣播聲。

“有事快說。”陸時硯的聲音透著極度的不耐煩。

“陸時硯,我出車禍了。”我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在南環高架上,車撞了護欄。”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接著傳來江念柔嬌滴滴的抱怨。

“時硯哥,這杯拿鐵太甜了,我想換一杯美式。”

陸時硯立刻回應。

“好,你在這坐著,我去給你買。”

然後他對電話裏的我冷笑了一聲。

“鐘可欣,你的手段真是越來越低級了。退婚協議、辭職信、現在又是車禍?”

他語氣裏的輕蔑隔著電流刺過來。

“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編得夠慘,我就會拋下念柔,跑回去哄你?”

我深吸了一口氣,胸口的鈍痛讓我喘不上氣。

“我沒開玩笑。車頭冒煙了,我不知道會不會起火。”

“行了。”他打斷我,“如果是真的,你現在應該打給交警和拖車公司,而不是打給我。”

“陸時硯。”

“我馬上要登機了,別再用這種無聊的借口煩我。”

電話被直接切斷。

盲音在狹窄的車廂裏回蕩。

我盯著碎裂的屏幕,看了一會兒,突然覺得如釋重負。

一直以來,我總覺得他曾經陪我度過了創業最艱難的三年,多少是有真感情的。

直到這一刻,我才徹底明白。

有些人的愛,隻存在於你對他有用且順從的時候。

我撥通了交警的電話。

半小時後,拖車公司的人冒雨趕到。

師傅幫我把車拖下來,遞給我一個付款二維碼。

“姑娘,拖車費加上夜間暴雨出勤,一共一千五。”

我點開手機,調出那張綁著陸時硯副卡的支付方式。

屏幕上跳出一個刺眼的紅色感歎號。

【該卡已被主卡持有人凍結,支付失敗。】

我愣住了。

師傅舉著二維碼,有些尷尬地看著我。

“姑娘,你這卡是不是被限額了?”

微信頂端彈出了陸時硯十分鐘前發來的消息。

【卡我先停了。你什麼時候學會不再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逼我,我什麼時候給你解凍。在家裏好好反省。】

我盯著那行字,指尖發冷。

不是因為沒有錢。

而是因為他算準了我今天要去取婚紗,算準了這筆費用的支出。

他試圖用經濟切斷我的退路,逼我低頭。

我點開自己的私人賬戶,掃碼付了款。

交警做完筆錄後,問我需不需要去醫院。

我搖了搖頭,撐著一把破損的傘,站在暴雨的高架橋下。

身上的衣服已經濕透,貼著皮膚,冷得徹骨。

我翻出微信,找到了岑知野的對話框。

這是北歐峰會的主辦方代表,也是我真正的投資合夥人。

我按住語音鍵。

“岑總,明天上午幫我訂一張飛冰島的機票。”

那邊很快回撥了電話。

岑知野低沉的嗓音在暴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你那邊的背景音不太對。出什麼事了?”

“一點小意外。”我看著拖車把我的車拉走,“陸時硯提前把項目署名改了,人已經去了冰島。”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冷嘲。

“他真是蠢得讓人大開眼界。”

岑知野停頓了一下。

“機票我會安排。明晚的峰會晚宴,需要我派人去接你嗎?”

“不用。”

我抹掉臉上的雨水。

“我會親自到場,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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