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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周六,凱悅大酒店。

我奶奶的八十大壽辦得相當隆重。

包下了整個三樓的宴會廳,擺了整整二十桌。

尚家在親戚圈裏算是有頭有臉的,我爸更是極其看重麵子。

我和霍斯哲準時到達。

剛走到宴會廳門口,我就僵住了。

尚逢春正站在人群中央,笑意盈盈地跟長輩們打招呼。

她身上穿的那件裙子。

月白色的真絲刺繡長裙。

那是我上個月花了一萬多塊錢,專門為了今天買的。

一直掛在我的衣櫃裏,連吊牌都沒拆。

"喲,夏夏來了。"

大姑眼尖,最先看到了我。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身邊的霍斯哲。

"這就是你那個男朋友啊?長得倒是一表人才。"

大姑的語氣有些陰陽怪氣。

我爸媽聞聲走過來。

看到我穿了一件普通的職業裝,我媽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你怎麼穿成這樣就來了?"

"我本來有裙子的。"我盯著尚逢春,"但被人穿走了。"

尚逢春像是剛發現我似的,捂住了嘴。

"哎呀,夏夏,對不起。"

她提著裙擺走過來,一臉無辜。

"我看你這幾天沒回家,以為你這裙子不穿了。媽說這裙子放著也是浪費,就讓我穿了。"

"是啊。"我媽在一旁幫腔,"你姐穿著多好看,你穿不一定顯氣質。都是自家姐妹,一件衣服計較什麼?"

我冷笑一聲。

從小到大,就是這樣。

"姐姐喜歡,就給她吧。"

"姐姐身體不好,你讓著點。"

他們習慣了拿我的東西去填補尚逢春的虛榮心。

我懶得跟他們爭論,拉著霍斯哲找了個角落的位子坐下。

宴席開始後,尚逢春成了全場的焦點。

她端著酒杯,挨個桌子敬酒。

每一句吉祥話都說得滴水不漏。

長輩們連連誇讚:

"尚家老大真是懂事,不像老二,整天冷著個臉。"

"就是,找了個有錢男朋友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這些議論聲不大不小,剛好能傳進我耳朵裏。

我低著頭,死死捏著水杯。

霍斯哲在桌下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幹爽,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

敬到我們這桌的時候,尚逢春特意停了下來。

她先是敬了同桌的幾個長輩,然後目光轉向了霍斯哲。

"小霍,今天你能來,真是太感謝了。"

她笑得溫婉動人。

"前幾天在公司的事,是我不懂規矩,你別往心裏去。"

這話一出,同桌的長輩們都停下了筷子。

"在公司?什麼事?"二叔好奇地問。

尚逢春連忙擺手。

"沒什麼沒什麼,就是我怕小霍工作太累,去給他送了點自己熬的湯。"

她低下頭,語氣裏帶上了幾分委屈。

"可能是惹小霍煩了,被保安請出來了。"

全場嘩然。

"哎喲,還有這事?"

"人家姐姐好心送湯,你叫保安趕人?這有點過分了吧!"

親戚們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我爸坐在主桌,臉色已經鐵青。

尚逢春抬起頭,紅著眼眶看向霍斯哲。

"小霍,我知道你講究邊界感。可是......"

她突然從隨身的小包裏,拿出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

"這個東西,你是不是該收回去?"

她打開盒子。

裏麵躺著一枚深藍色的男士袖扣。

我愣住了。

那確實是霍斯哲的袖扣,是某高奢品牌的限量款。

上周他去我家吃飯的時候,不小心掉了一隻。

"這是......"大姑湊過來看了一眼。

"這是小霍前幾天落下的。"尚逢春咬著嘴唇。

"我本來想偷偷還給他,怕夏夏誤會。"

"可是......我不能收這麼貴重的東西。我隻把你當妹妹的男朋友看。"

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這番話,信息量太大了。

落下的袖扣。

偷偷歸還。

不能收貴重的東西。

每一句都在暗示,霍斯哲在私下裏糾纏她,甚至送她昂貴的禮物。

而她,是一個為了保全妹妹的麵子,委曲求全的好姐姐。

親戚們的眼神全變了。

看向我的目光,從不解變成了同情,甚至帶上了一絲鄙夷。

"尚逢夏!"

我爸終於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你看看你找的好男人!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

他大步走過來,指著霍斯哲的鼻子。

"今天當著所有親戚的麵,你給我把話說清楚!你到底糾纏春春幹什麼!"

我媽也跑過來,一把將尚逢春護在身後。

"春春別怕,媽給你做主。絕不讓你白受這個委屈!"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眼前這場荒誕的鬧劇。

尚逢春躲在我媽身後,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像極了一朵在風中搖曳的楚楚可憐的小白花。

可是我知道,她在笑。

她終於等到了這個時刻。

把我的尊嚴踩在腳下,搶走我所有光芒的時刻。

我慢慢站起身。

沒有生氣,沒有發抖。

我看著尚逢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從包裏拿出一個U盤。

"姐,你演技真的挺好的。"

“可惜,算錯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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