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朋友圈發了照片。
“新發型,喜歡。”
十分鐘後,手機炸了。
我媽第一個電話打進來。
“安荔,你是不是瘋了?明天拍婚紗照你剃光頭?”
“媽,這叫時尚。”
“這叫胡鬧!親家電話都打到我這兒來了,說姚家丟不起這個人!”
我淡淡開口。
“媽,以後不用接姚家人的電話了。”
我媽微微愣了愣,聲音帶著擔憂。
“出什麼事了?”
“以後跟你說,我還需要時間處理。”
我媽一瞬沒接話,隨後,她開口了。
“女兒,無論你做什麼決定,媽都支持你。”
第二個電話是姚訣。
“安荔,我爸媽對這事兒很有意見,他們說明天婚紗照暫緩,等頭發長出來再說。”
他頓了頓。
“你剃光頭,確實任性了。”
我笑得有點苦。
“你也剃光頭,他們不說你?”
“我是男的,哪能一樣!”
姚訣不以為然。
“你跟攝影公司說吧,我和左晞明天要去港市賭馬,別讓我操心了。”
我語氣淡淡。
“她敗運,你還跟她一起賭?”
姚訣頓了一下。
“你少迷信。”
他玩賭馬的,現在跟我說別迷信?
我笑得更大聲了。
“姚訣,你以前每次賭馬,都要穿同一雙襪子、走同一條通道,你現在跟我說別迷信?”
姚訣顯然呆了一呆。
“左晞她有內幕消息,這次我們肯定能贏。”
他有點不耐煩。
“你不懂,別瞎摻和。”
他沒等我回答,直接掛了電話。
多少年了。
我們養成了有話直說的習慣。
他似乎覺得,我一定會照做。
過一分鐘,婚紗攝影公司給我打了電話。
“許小姐,明天的拍照還繼續不?”
“正常拍。”
她似乎有點猶豫。
“你朋友圈......”
“怎麼,光頭就不能拍婚紗照了?”
她立刻反應過來。
“可以,當然可以!那我們明天見!”
不到三分鐘,姚訣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他的聲音火急火燎。
“安荔,婚紗攝影的人給我發信息了,你還要繼續拍?”
“嗯,繼續。”
“你什麼意思?你現在這個鬼樣子拍什麼婚紗照?光頭!你是光頭!”
“我知道自己長什麼樣。”
我語氣淡淡。
“姚訣,你愛拍不拍,我反正要拍。”
“許安荔!”
他煩躁不已。
“你能不能別這麼任性?你光頭拍婚紗照,這讓親戚朋友怎麼想?”
“愛怎麼想怎麼想。”
“你!”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製脾氣。
“算了,我懶得跟你說。”
“我再次告訴你,我是不會去的!”
他再次掛掉了電話。
無所謂。
一個人拍婚紗照,也很酷。
門口傳來敲門聲。
袁哲站在外麵。
“明天婚紗照,我想客串一下。”
我皺眉,聽出了話外有話。
“袁哲,我不是隨便的人。”
“我也不是隨便的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正經,正經得不像他了。
“我就是看不得你沒麵兒。”
我看著他。
三年前,我去澳市賭場找姚訣,認識了袁哲。
當時他一頭黃發,長到脖頸,還紮著小辮子。
我瞧著很不對付,差點直接拿剪刀給他處理了。
後來,他辦了我工作室的會員卡,指定我為他設計發型。
一來二去,算是熟麵孔。
但是從不涉及私人感情。
見我不說話,袁哲笑了笑。
“安荔,要不我們賭一把。”
我挑了眉。
“賭什麼?”
“猜拳,石頭剪刀布。”
他露出一絲算計的笑。
“我贏了,你讓我明天跟你拍婚紗照。”
“我輸了,我也把自己給剃了。”
他指著自己的頭發。
我忍不住笑了。
“袁哲,我跟你無冤無仇的,剃你頭發幹什麼。”
“那你要什麼?”
見他認真的樣子,我微微皺眉。
他不是開玩笑?
“你們都賭馬,我確實很好奇。”
“如果我贏了,你家的賽馬歸我。”
袁哲家那匹“追風”,上個月剛在澳門賽馬會拿了季軍,圈內估值至少七位數。
我這個提議,總會讓他知難而退吧。
“行,一把定輸贏。”
他毫不猶豫地答應。
我微微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
他怎麼就答應了?
恍惚下,他出布,我出石頭。
我輸了。
袁哲嘴角翹了起來。
“願賭服輸,明天見。”
我張嘴想說什麼,他已經轉身往外走了。
第二天早上九點,袁哲準時到了攝影棚。
他站到我麵前的時候,我驚掉了下巴。
他剃了光頭。
“你?”
他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嘿嘿笑了兩下。
“我也想酷一把。”
我猛地鼻尖一酸。
他沒必要陪我。
但是,他還是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