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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病房很安靜，耳邊是點滴滴落的滴答聲，涼意順著血液遍布全身。

沈南梔忍不住抬手捂上腰腹。

真奇怪，明明摔的是頭，她卻覺得五臟六腑都在叫囂。

沈南梔靜靜地躺了一會，等身體的痛退下。

剛拿起手機準備詢問進展，助理的電話先一步打過來。

“沈總，不好了！”助理的聲音焦急：“顧氏回應離婚是假的，說已經…已經把你哄好了，還有配圖。”

很快，她就收到了那些配圖。

9宮格，齊齊整整。

第一行，是她衝鏡頭笑，明媚熾烈，是每年顧修玨要的生日禮物。他說，身邊人太多虛情假麵，他不想回家還需要帶著麵具。

現在她才知道，她笑起來，跟溫妤柔有點像。

第二行，是她垂首做料理，認真專注。那三年，顧修玨很拚，酒局不停，她特意學做養生湯，即便顧修玨隻喝一口也不在乎。

結果不是她做的不對，是她這個人不對。

第三行，是兩人的背影合照。每個紀念.日留的，她原本打算做紀念冊，以後好跟孩子們說，他們的爸爸媽媽，很幸福很相愛。

她求來的三張紀念照，在顧修玨和溫妤柔一個T的內存下，伶仃可笑。

沈南梔看著這些照片，喉口有些澀。

她的愛，真誠熾烈，是顧修玨不配。

門被推開，是顧修玨。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醫生說有輕微腦震蕩。”頓了頓，“小柔她......不是故意的。”

一貫寡言的人，說了這麼多，卻是為了幫別人開脫。

換做以前，她絕對忍不了，但現在，沈南梔隻淡聲開口：“沒關係。林教授什麼時候過來？”

“還有，離婚回應是什麼意思？”

沒等顧修玨答，沈南梔想到什麼，接著開口：

“你放心，我不會追究這次意外。”

話落，卻見顧修玨愣了下，一貫無波的眸泛起漣漪，仿佛沒料到她會這麼說，好一會才開口：“這婚，我不會離。”

沈南梔眉頭擰起：“你擔心影響股價？”

“我可以退一步，先簽協議，延期公布。”

顧修玨定定看了她好一會，“我保證，她以後不會再出現在你麵前，也不會踏足澳島。”

沈南梔聽笑了，“顧修玨，我已經說的夠清楚了。”

“我不管你那些規矩考慮，這婚，我離定了。”

顧修玨抿唇，“伯父的病不能再拖了。”

沈南梔霍然抬眼，“你威脅我？”

三年夫妻，她懂他的潛台詞。

顧修玨避開眼神，抬腕，“南梔，還有兩分鐘，記者電話采訪。”

沈南梔盯著顧修玨，他長的極好，氣質乍看淡然溫潤，此刻卻分外冰冷無波。

她以為的毫無偏見待人平等，其實是顧修玨不在意。

所有的一切，在他眼裏，隻有規則內和外。

而她沈南梔，自始自終都在規則內。

能讓顧修玨嘩然的，永遠隻有溫妤柔。

好一會，沈南梔才聽到自己的聲音，“好，我答應你。”

顧修玨唇角帶起笑意，抬手要去拉她的手，“下個月北歐的票，我已經訂好了。”

沈南梔沒能避開，冷淡點頭：“嗯。”

上個月，沈南梔又刷到北歐極光，跟顧修玨提過下個紀念.日一起去看。

顧修玨握緊手裏那隻冰冷的手，驀地脫口，“南梔，我們要個孩......”

刺耳的電話聲打斷他的話。

沈南梔抽出手，接聽。

“沈小姐，您跟顧先生真的是鬧矛盾嗎？顧氏發的是真的，還是公關手段？”

沉默蔓延。

“我之前工作太忙，出差太頻繁，以後不會了，會多抽時間陪南梔的。”

電話那頭響起善意的笑。“顧先生也在啊，沈小姐呢？”

沈南梔對上顧修玨視線，“我在。”

啪——

一聲脆響。

門外，是一臉慘白，滿臉是淚的溫妤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