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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白沒有聽出我話裏的意思，他還在逗布偶貓，頭也不抬地說：

“對了，明天我要出去住一段時間，聽紀妍說你們家習俗是新婚前一周新郎新娘不能見麵，小貓我不放心，就一起帶出去了。”

我平靜地打斷他：“我家沒有這個習俗，我家的習俗是，婚前就要住在一起......”

周硯白終於抬起頭，眼裏閃過一絲被打斷的不悅：

“茜茜，你父母雙亡。”

“紀妍就是你的娘家人，她已經和別人說了，而且到時候女方席位她也是坐最大的，本來就應該按她的來。”

我愣住了。

父母雙亡這四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竟然如此輕飄飄。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我先住在紀妍家。”

他理所當然地說，“反正都那麼熟了。”

我盯著他的逗貓的動作：“你沒有兄弟嗎？”

他笑了笑：“住其他地方哪有比住在紀妍家讓你放心呢？”

過了很久，久到周硯白又想要開口的時候：

“好。”我笑了笑，“那就這麼做吧。”

他抱起布偶貓裝進航空箱，連衣服都沒有收拾。

“歲歲，爸爸走了，你要乖乖聽媽媽的話。”

他路過客廳時，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明天你先不要在家，紀妍看中了一些家具打算搬到新房，我得幫忙，我們還不能見麵。”

門關了，然後我拉出行李箱，走到自己的衣櫃前。

翻到最裏麵時，我的手頓住了。

那是幾件很舊的T恤，領口已經洗得有些鬆垮，顏色也褪了大半。

我把衣服翻過來，湊近看了看。

衣服的後背上，密密麻麻地印著一片黑色的墨點。

我盯著那些黑點看了很久。

記憶忽然被拉回到了高中的時候。

那時候，紀妍的座位就在周硯白的正後方。

她總愛在上課的時候用圓珠筆戳周硯白的後背，戳一下，看他轉過頭來，然後給他傳話。

周硯白從來不生氣，隻是認真聽著。

“茜茜想吃門口的麻辣燙，給姐也帶一份，加麻加辣。”

“茜茜數學沒寫，你拿過來給她抄抄，才不是我沒寫。”

那些黑點，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一件衣服，穿了洗，洗了穿，那些墨跡早就滲進了布料裏，洗不掉了。

愛幹淨的周硯白從來沒有丟過它們。

他說，習慣了。

是習慣了她替我傳話，還是因為已經滲到心裏忘不掉了。

但我現在已經不在意了。

手機震動了幾下。

紀妍：“茜茜你看，這就是你們的婚禮現場！我和周硯白商量好了，一定很好看。”

周硯白：“對了，花童的事改了，本來想用歲歲，但想想它膽子太小，到時候人多一嚇，萬一在台上亂跑就不好了。”

“妍寶膽子大，見過世麵，到時候讓妍寶來送戒指。”

紀妍：“對了，我可以把那天拍的照片放在你們婚房的次臥嗎？周硯白已經同意了，你放心，不放在外麵。”

我打打刪刪，最後隻留下兩個字：“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