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晏少恒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嚇得渾身一顫,茶盞從手中滑落。
滾燙的茶水濺在我的手背上,燙出一片紅腫。
我強忍著痛意,眼眶盈滿淚水。
“大哥,你在說什麼啊?”
“天工坊的鑰匙和對牌,我半個月前就原封不動地交給姐姐了。”
“裏麵的賬目,父親也是親自過目過的,怎麼會沒有銀子了呢?”
晏少恒看著我手背上的紅腫,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但很快又被怒火掩蓋。
“你還在裝傻!”
“雲輕為了造千裏鏡,日夜操勞,好不容易找到了提純琉璃的秘方。”
“現在急需五萬兩白銀去西域商人那裏購買一種叫‘硼砂’的神藥。”
“可坊裏的賬房竟然說,你早把流動資金全部抽空了!”
他步步緊逼,眼神凶狠。
“晏知遙,你是不是見不得雲輕好,故意斷她的後路!”
我捏著帕子,哭得梨花帶雨。
“大哥明鑒,天工坊每個月的流水都是固定的。”
“姐姐接手後,不僅炸毀了兩座窯爐,還把原本預訂出去的琉璃訂單全部推遲了。”
“那些商戶天天堵在門口要違約金,坊裏的現銀早就用來填窟窿了呀。”
我死死攥著袖口,拚命搖頭,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大哥,我真的無能為力。母親留給我的那點微薄嫁妝,是知遙最後傍身的錢,萬萬不能動啊......”
晏少恒眉頭緊鎖。
彈幕卻瘋狂跳動起來。
【呸!死綠茶又在欲擒故縱了!】
【她故意裝可憐死守著不給,就是想等著別人去求她!】
【哥哥千萬別上當,直接搶啊!】
就在這時,顧璟舟扶著麵容憔悴的晏雲輕走了進來。
晏雲輕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少恒哥哥,你別逼知遙了。”
她虛弱地靠在顧璟舟懷裏,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
“既然妹妹舍不得那些死物,我再想別的辦法就是了。”
“大不了,我把我生母留給我的那對玉鐲當了,總能湊出一點的。”
顧璟舟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轉頭看向我時,眼神如刀。
“晏知遙,你簡直自私至極!”
“雲輕做的是利國利民的大事,你卻隻顧著護住你那點可憐的嫁妝。”
“來人!把晏知遙的私庫打開,把現銀送到天工坊!”
他竟然直接越過了我,以世子的身份在晏家發號施令。
半夏急得想上前阻攔,被我一個眼神製止了。
箱籠被粗暴地翻開,金銀玉器散落一地。
我看著他們肆無忌憚地劫掠,眼淚流得更凶了,嘴角卻在帕子的掩護下瘋狂上揚。
拿吧,盡情地拿。
那五萬兩銀子,的確是我特意為你們準備的催命符。
晏雲輕看著一箱箱抬出去的白銀,眼神貪婪。
她走到我麵前,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晏知遙,你鬥不過我的。”
“等半個月後的賞花宴,我會把千裏鏡獻給長公主。”
“到時候,我會讓你像一條狗一樣,被掃地出門。”
我抬起淚眼汪汪的眸子,無辜地看著她。
“姐姐,那知遙就提前祝你,得償所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