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雖然我從未和宋青山打過交道。
這些年他也過得低調,從不接受任何采訪。
可隻一眼我就認出了他。
那眉眼,
和我太像了。
茶室裏,我落座在宋青山對麵。
茶煙嫋嫋,看著宋青山的表情不太真切。
“梁總那麼年輕,就是夏氏掌權人,可真是厲害。”
語氣全是上位者的從容。
他優雅給我斟茶,
“我也是從底層爬上來的,知道你的不易。”
“也知道你雖然沒自己孩子,但對以深,絕對是和親媽一樣。就像素蘭對明羽一般。”
我沒說話。
他也不惱。
隻是緩緩拋出更加誘人的條件。
“聯姻嘛,講究個更上一層樓。隻要你鬆這個口,宋家科技項目能讓夏家分一杯羹。夏家,也會成為臨城圈子裏的核心。”
“父母愛子則計之深遠。讓兩個孩子開開心心眾星捧月,你難道不願意?”
我幾乎快笑出了聲。
愛子則計之深遠。
可我的父親,你怎麼不愛我,剝奪了原本屬於我的一切呢?
我們那麼相似的眉眼。
我就坐在他對麵。
他卻都認不出來。
或者說,他早就忘了還有我這麼一個孩子。
我壓了口茶。
晃悠悠輕笑。
“梁總。您既然也是底層上來的。那我有些好奇,您以前也喜歡接受采訪,怎麼這些年反倒低調?”
“是不是功成名就了,回頭看做了些見不得光的事,得藏把行蹤藏起來?”
“啪”!
重重一聲。
宋青山將茶杯砸在桌上。
茶杯應聲碎裂。
“梁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我願意和你來談純粹是看在我女兒一顆真心!”
他右手手指敲著桌子,
露出談判時才慣有的神態。
“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你究竟要什麼,才願意讓我女兒嫁到夏家?”
要什麼呢?
我斂下眼睫,心底冷意蔓延。
隻怕我想要的,宋青山不願給,也給不起。
“宋總。其實當年我也有個和令愛一樣美滿的家庭。”
我冷不丁把話題轉到自己身上。
他滿臉疑惑。
我卻不疾不徐。
“隻可惜我的媽媽愛上了一渣男。當年也是用真心的話逼迫我外公同意了婚事,卻落得家產旁落,人也香消玉殞的下場。”
“我老公將以深托付給我,他的婚姻大事我怎麼能馬虎?”
宋青山臉色變得鐵青。
他“騰”地猛然起身,居高臨下看著我。
“梁嵐,誇你兩句還真喘上了?你說多了也就個三十多歲的女人,以深也不是你親生兒子,你裝什麼裝?”
“臨城能和宋家作對的人還沒有出生呢!”
“梁嵐,我會讓你心甘情願同意和明羽和以深的婚事!”
他將門狠狠砸上。
我坐在那裏,思緒被帶回了十幾年前。
宋青山說我喘。
他卻不知道,為了和他能有坐下來談話的資格。
我在大山裏隻能割豬草,看柴火,做飯的間隙拚命讀書,
好不容易出來了。
卻因為沒見過世麵被騙進KTV。
被人一次性灌下十幾瓶啤酒,胃出血送到醫院搶救。
哪怕認識了我老公。
我也得熬夜啃著商業書籍,
學著社交禮儀替他應酬周旋才得來今天的一切。
而宋明羽。
隻是陳素蘭那麼輕輕一換,
就得到原本我的一切。
我狠狠喝了一口茶,涼透的茶徑直流到我的心口。
苦得厲害。
忽然,一陣急促的鈴聲響起。
我接起,著急的聲音立刻傳來。
“不好了,梁總,小夏總...小夏總召開股東會議,要求奪了您董事長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