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到清大錄取通知書那天,
爸媽親自將我接回豪門。
他們沒有慶祝我考了全省第一。
而是逼我把通知書自願讓給隻考了兩百分的雙胞胎妹妹。
可他們不知道。
真正的我在查分當天就被妹妹雇人沉了塘。
現在的我,是鄉下神婆用竹篾紮的紙人。
保質期隻有七天。
神婆叮囑我:絕不能碰水,更不能流血。
但我在水底泡太久,腦子早就進了水。
在妹妹的升學宴上,她把我推向香檳塔。
卻哭罵我嫉妒砸場。
竹馬為替她出氣,把我反鎖陽台。
我趴在雨裏,死死護住胸口快被泡軟的黃紙。
出來後,爸媽拿出一張作弊承認書。
“你是姐姐,就算在鄉下長大,也是咱家未來的繼承人。”
“所以上清大的機會必須讓給小櫻,別跟她爭前程。”
妹妹捂著嘴笑:“姐姐,我會用你的名字好好活下去。”
我呆愣地點頭。
可當印泥按上手指,卻毫無指紋。
一旁的竹馬認定我不配合。
他一把將我拽下椅子,嘶啦一聲。
我的胳膊被他扯斷,傷口處沒流血。
隻掉下了幾張白色的冥紙。
......
右邊的胳膊被顧瑾川用力拽到脫臼了。
他整個人就那麼呆呆地愣在了原地。
就在這個時候,有幾張銅錢形狀的白色的冥紙從我身上慢悠悠地掉落下來。
在身旁的雙胞胎妹妹林小櫻是最先看到的。
她被嚇得接連不斷地往後退,
還小聲地問道:“這是什麼東西?”
爸爸和媽媽也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氣。
我神情木訥地看著他們。
在水底浸泡了三天三夜。
泥沙把大腦給堵塞住了,反應總是要慢上半拍。
我趕忙用手去扶著胳膊,扯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然後轉身對準脫臼的地方。
“哢嚓”一聲,右邊的胳膊肘勉強實現了複位。
我歎息著一聲:“實在是不好意思,把你們給嚇到了。”
又小聲地自言自語道:
“這是我在鄉下學的魔術,在衣服裏麵塞了白紙來撐撐場麵的。”
顧瑾川緊緊地皺起了眉頭,眼神裏麵滿是厭惡的神情:
“林清,你到底發什麼神經?”
媽媽是最先回過神來的,看著地上的冥紙朝著保姆大聲喊道:
“劉媽!趕快把這晦氣的東西清掃出去!”
“林清!你是不是故意要惡心我們?你以為裝神弄鬼就能夠逃避簽字這件事情嗎?”
爸爸接著話說道:
“果然是在窮山惡水的地方長大的,渾身都是晦氣!”
“我就說當年把你送出去是正確的,你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連小櫻的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
聽著他們謾罵,我沒有覺得心痛。
因為紙人本來就沒有心。
可我腦海裏。
卻模模糊糊地想起了小時候的事情。
五歲那年,小櫻貪玩。
在後院燒火烤紅薯。
眼看火苗要燒到她的裙子。
我奮不顧身地撲過去,一把將她推開。
自己卻一屁股坐進了炭火裏。
我被大麵積燒傷,因為劇痛和驚嚇。
我心裏受了極大的刺激,變成了自閉症。
見人就不會說話,隻會躲在牆角裏。
爸爸和媽媽覺得我這個自閉又醜陋的女兒在豪門圈子裏丟臉。
便對外宣稱把我送去了療養院。
實際上,卻把我扔到了千裏之外的鄉下。
每個月給村裏一個無兒無女的老太婆幾百塊錢。
讓我自生自滅。
但是阿婆把我當成親孫女。
她帶我捉魚,玩泥巴。
一點點治好了我的自閉症。
後來我發憤圖強。
硬生生在村裏考出了700分的理科狀元。
這時,顧瑾川冷笑一聲。
打斷了我的回憶。
“林清,你為了霸占這個錄取名額,連魔術都用上了,真讓人惡心。”
我沒說話,趁著他們安撫小櫻。
我一瘸一拐地躲回了閣樓。
關上門,我掏出手機。
動作遲緩地給村裏的神婆發短信。
“神婆,我不想待在這裏了,他們把我的通知書鎖起來了,我想回村裏。”
沒過一分鐘。
神婆立刻打來了電話。
“死丫頭!你還想要那三十萬狀元獎金不?!”
“你知不知道你家阿婆都在村裏誇下海口了,要給你連擺三天的流水席!”
“鄉親們都等著沾你的喜氣呢!你這死丫頭要是現在跑了......”
“你讓你阿婆的老臉往哪擱?你答應給村裏娃娃們建學校的錢去哪弄?”
“給我撐住!就算斷胳膊斷腿,也得把通知書給拿回來!”
我把手機慢慢貼回胸口。
阿婆一定在村口眼巴巴地盼著我戴大紅花回去吧?
她眼睛不好。
要是擺流水席的時候看不見我。
一定會著急的。
林清,那就再忍一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