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婚夫周硯深陪我和他青梅去醫院做體檢。
抽血時,周硯深極其自然地伸手捂住季安安的眼睛。
季安安拍開他的手,嬌嗔道:
“幹嘛呀,你老婆還在後麵排隊呢,不怕她生氣啊?”
周硯深輕笑一聲。
“南喬膽子大,看恐怖片都不眨眼,哪像你,見個針頭都能嚇哭。”
“你瞎說!我哪有那麼膽小!”
兩人在走廊裏旁若無人地鬥嘴。
去拿報告時,季安安盯著周硯深手裏多出來的一貼暖寶寶,
驚訝地問:
“你買這個幹嘛?南喬今天又不是生理期。”
走廊風口有點大,季安安裹緊了外套。
周硯深直接撕開暖寶寶的貼紙,隔著薄毛衣貼在她後腰上。
季安安扭了扭腰,立刻皺眉抱怨:
“貼得太緊了,熱得難受死了。”
周硯深按住她的肩膀,從口袋裏變戲法似的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
“你體寒,空腹抽完血容易頭暈,含著糖別亂動。”
季安安轉身向我歎氣告狀:
“南喬,你趕緊把你家這位領走吧,管得比我爸還寬!”
訂婚前夕,我又一次成了這段感情裏的局外人。
不過這一次,我打算把位置徹底讓給她。
......
出了抽血室。
我朝醫院大門走去。
周硯深跟在後麵,先一步接過季安安的帆布包和厚厚一遝體檢單,妥帖掛在自己臂彎。
走了兩步,才像想起什麼似的,脫下大衣往我肩上一搭。
醫院大門外,暴雨傾盆而下。
周硯深停在台階邊,伸手替季安安擋了擋濺來的雨水。
他撐開傘,轉頭吩咐我:
“喬喬,你打網約車回公司。我送安安回去,她剛抽完血,吹不得風。”
季安安順勢躲進傘裏,歪頭衝我笑:
“南喬姐你快叫車吧,深哥就是這樣,總把我當小孩操心。”
傘沿大半歪向她那邊,周硯深半邊肩膀露在雨裏。
兩人並肩走進雨幕,沒再回頭。
醫院大廳的穿堂風卷著雨氣撲過來。
手機上打車軟件顯示:前方排隊 14 人。
半小時後,我指尖凍得發僵。
周硯深的語音彈了出來。
“喬喬,安安家水管爆了,我留下來收拾。今晚不回去了。”
我沒回。
手機短信提醒。
兩萬八的進口洗烘套裝。
付款卡號,是我給周硯深的那張副卡。
緊跟著是一條語音。
“南喬姐,深哥太煩人了。”
背景裏吹風機嗡嗡響,混著周硯深溫柔的聲音:
“別亂動,頭發沒吹幹,明天又該頭疼了。”
玻璃門被風刮得哐當響。
我點開手機銀行,停用了那張副卡。
按了三次,指尖才對準按鍵。
江景苑是我婚前付了七成首付買的,隻寫了我一個人的名字,本來打算做婚房。
終於到家了。
我連大衣都沒脫,撥通中介的電話:
“張哥,江景苑那套房子,連夜掛牌。價格好談,越快越好。”
我想找點感冒藥。
手在最底層抽屜裏,摸到一串鑰匙。
是季安安上周落下的備用鑰匙。
鑰匙串上,掛著枚素圈男戒。
前天,周硯深一臉懊惱說訂婚對戒落在會議室找不到了。
原來沒丟。
隻是掛在了他好妹妹的鑰匙上。
我捏著那枚戒指,忽然想起去年。
我拚了三個季度的銷冠,才拿到公司唯一一個行業峰會的參會名額。
他軟磨硬泡了我三天,說安安剛轉行進這個行業,缺人脈缺露臉機會,轉頭就把名額報成了季安安的名字。
那時他從身後抱著我,語氣又無奈又哄人:
“安安一個小姑娘剛入行太不容易。喬喬你能力強,下次還有機會,就當心疼我。”
他也是這麼說的。
我把戒指丟進垃圾桶。
戒指臟了不要。
人臟了,也不能要。
第二天一早。
周硯深的微信準時發來:
“喬喬,記得吃早飯。安安下周終麵,你幫她改改項目 PPT。”
朋友圈第一條就是季安安發的。
周硯深穿著白襯衫在廚房熬粥,背影寬闊。
配文:“有人大清早非要熬養胃粥,都說了要減肥啦~”
我沒回,順手把他的聊天框設成了免打擾。
粥他願意熬給誰就熬給誰,PPT 他願意改就自己改。
從今天起,他的事,再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