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拿出盒子裏的普通袖扣,提高音量。
“剛才宋彥發朋友圈曬了你送他的鑲鑽領夾,我這是什麼?難道不是他那份禮物的贈品嗎?!”
麵對他的暴怒,我情緒毫無波動。
“哪有?你想多了。”
“這袖扣和那個領夾是一個係列的,我一起買的。”
看著他鐵青的臉,我繼續用理所當然的語氣。
“給你的袖扣是基礎款,沉穩大方,適合你日常佩戴。”
“送宋彥的那個嘛......”
我輕輕笑了一下。
“畢竟是送給好閨蜜的禮物,當然要閃一點,漂亮一點才配他嘛。”
我無視顧廷川粗重的呼吸聲和泛紅的眼眶,直接站起身。
“不早了,今天折騰一天挺累的,我先睡了。”
“你又是喝酒又是抽煙,今晚就睡客房吧。”
回到房間我迫不及待地問小鬼差。
“多少了?”
“0。”
哦,虐渣男這條路,任重道遠啊!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來在廚房煮粥。
顧廷川被小火咕嘟聲吵醒,從客房出來時,襯衫皺得不成樣子,眼底帶著明顯的青黑。
看得出來,他昨晚睡得並不好。
也是,前世我因為他和李棠棠吵到整夜失眠時,他睡得可安穩了。
現在輪到他了。
我把砂鍋裏的粥盛進保溫桶,又把旁邊溫好的胃藥放進小袋子。
顧廷川站在餐桌邊,聲音有些啞。
“給我煮的?”
他胃不好。
以前創業那幾年,吃飯沒一頓準時,胃疼起來臉色發白。
我為了照顧他,特意去學了養胃粥,連藥什麼時候吃、什麼東西不能碰,都記得比他本人還清楚。
那時我以為,這就是愛。
可後來李棠棠半夜一句“喝多了胃疼”,他能丟下發燒的我,開車穿過半個城給她送醒酒湯。
想到這裏,我慢條斯理地扣上保溫桶的蓋子。
“不是。”
顧廷川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我像是沒看見他的難堪,語氣自然。
“宋彥剛回國,倒時差又沒吃什麼東西,昨晚還被你嚇了一跳,胃有點不舒服。”
“我順路給他送過去。”
廚房裏安靜了一瞬。
顧廷川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路瑤。”
他盯著我手裏的保溫桶,像是盯著什麼刺眼的東西。
“我胃不好,你不知道嗎?”
我抬頭看他,笑了一下。
“知道啊。”
他眼底剛浮起一點情緒,我又補了一句。
“可你不是一向最討厭別人矯情嗎?”
“李棠棠以前說胃疼,你不是還笑她糙人命硬,喝點熱水就行?”
顧廷川喉結滾了滾,臉色驟然難看。
我拎起袋子往外走,他卻突然伸手攔住我。
“你非要這樣?”
我停下腳步,視線落在他攥緊的手上。
“哪樣?”
“不過是一桶粥而已,你不會這麼小氣吧?”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我清楚地看到顧廷川眼底狠狠一顫。
前世他把我的婚戒借給李棠棠拍照時,也是這麼說的。
不過是一枚戒指,不過是一頓飯,不過是一場玩笑。
原來這些“不過”,砸到自己身上,也會這麼疼啊。
小鬼差在我耳邊興奮地報數。
“35!38!還在漲!”
顧廷川半天沒說話,隻是死死盯著我,聲音低得像從胸腔裏擠出來。
“路瑤,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偏頭看他。
“人總會變的。”
“就像你以前也說過,這輩子隻會對我一個人好。”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下去。
我沒再看他,拉開門。
手機正好響了一聲,是宋彥發來的語音。
我當著顧廷川的麵點開。
宋彥那聲帶著倦意的“姐姐”剛從聽筒裏傳出來,顧廷川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攥著瓷杯的手背青筋暴起。
下一秒,“哢嚓”一聲,杯子在他掌心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