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清皺眉上前收起我的手機:
“醫生說了,你要好好休息,不能疲勞過度。”
我笑著接過雞湯,卻喝不下一口:
“就剩一周了,怎麼折騰都一樣。”
“也辛苦你陪我演了七年的戲了,錢我已經打到你卡上了。”
“足夠你後半輩子生活了,辛苦你了,謝謝,再見。”
裴清卻隻若未聞,垂眸,眼睫微顫地給我吹著雞湯:
“什麼再見?”
“你要趕我走?”
“我走了誰照顧你?”
這三句話算是把我問住了。
七年前的婚禮過後,我和周靳川的爸媽鬧得雙亡。
原本還妄想著永遠當小女孩的我一夜之間長大,愛我的人都去了世界的另一邊。
在得知周靳川找了情婦的消息後,我攔住了剛下課的裴清。
一個月五萬,陪我吃喝玩樂。
賣藝不賣身。
裴清同意了。
直到送走他那病痛纏身的父母後,他也沒有離開我:
“反正都是找工作,我就當在你手底下工作唄。”
七年,在外人眼裏是我包養的裴清,暗地裏卻和我處成了好朋友。
見我愣神,裴清好看的臉上泛起一絲無奈:
“行了,我好人做到底,送你走。”
“別想著趕我走了,難不成你想讓周靳川知道你生病了?”
不想。
我隻好答應了裴清繼續照顧我的要求。
順便拜托他,明天和我一起去民政局。
至少,不能讓周靳川看出一絲破綻。
當晚我依舊病痛纏身一夜無眠。
第二天我頂著黑眼圈坐在輪椅上,被裴清推著到了民政局。
周靳川早已在那等候,何婉婉也在。
他卻沒有理會聒噪的何婉婉,一個勁地低頭抽煙。
煙頭散落一地。
下一秒,他猛然抬頭,正和我四目相對。
我從他眼中看到還沒來得及隱藏的心疼和震驚。
“你怎麼——”
“呀,許念姐,你和小男孩玩得挺大啊~”
“瞧瞧這黑眼圈,昨晚不會為了慶祝離婚玩了一個通宵吧?”
“怎麼還坐在輪椅上呢,腿軟得走不了路了?這麼恩愛呀,真好,和我和靳川哥一樣~”
何婉婉率先打斷了周靳川還沒說完的話,笑嘻嘻地依偎在他懷裏。
周靳川下意識要伸過來的手瞬間僵在半空,立刻收回。
他臉上的心疼也被冷意取代:
“嗬。”
裴清想要解釋些什麼,卻被我一把拉住。
順勢和他十指相扣,笑著抬眸看向臉色陰沉的周靳川:
“是啊,猜得真準。”
“走吧,領離婚證。”
話音剛落,周靳川扔掉剛點燃的香煙,大步流星地往裏走。
那背影看起來急匆匆的。
仿佛,迫不及待要和我離婚一樣。
我咽下心中的苦澀,緊跟其後。
從民政局出來的那刻,我忽然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忍了七年的痛苦和難過仿佛在此刻煙消雲散。
裴清捏了捏我的臉,親昵問道:
“今晚想吃什麼——”
“今晚之前,搬出我的家。”
沒等他說完,周靳川冷漠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我回眸看去,就看到他挽住何婉婉的腰,聲音低悶:
“許念,我沒讓你淨身出戶,但房子你不能占了。”
“今晚之前搬出去,我要帶婉婉入住。”
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我攥緊了拳頭。
指甲陷進肉裏,讓我保持著清醒,也讓我逼退眼底快要溢出來的淚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