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解釋。
其實那件外套,是我爸前兩天隨口提過的款式。
他身材高大,冬天衣服一向難買。
可很巧。
那天和我一起吃飯的人,也很高。
宣若寧大概是怕我聽不見,指尖輕輕碰了下屏幕。
免提被打開。
謝聞舟冷淡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
“行啊池蕙,你要是真想拿那天吃飯的人刺激我,沒必要演到若寧麵前。”
下一秒,他的語氣卻明顯緩下來。
“若寧,別理她了,我過來接你。”
電話掛斷。
宣若寧收起手機,歉意地朝我笑了笑。
“他脾氣不好,你別往心裏去。”
我沒說話,隻拉著閨蜜轉身離開。
離開商場時,外麵已經開始飄雪。
街邊到處都是新年裝飾,紅色燈牌一路亮到盡頭。
我忽然意識到,今年真的快結束了。
那些反複消耗我的日子,也該一起結束了。
跨年那天晚上有個聚會。
包廂門口,我聽見謝聞舟和老蔣的聲音。
“怎麼,又跟池蕙鬧別扭了?”
他漫不經心按著手機,“嗯。”
老蔣歎了口氣:“至於嗎?我看池蕙對你真挺好的。”
“我知道。”
“以前宣若寧甩臉子,你可是能連夜買站票追去哄的,你就不能......”
話沒說完,被謝聞舟懶洋洋打斷。
“她倆有可比性嗎?”
一句話。
空氣裏的涼意灌入肺腑。
其他男生加入談話:
“確實啊,池蕙再漂亮還不是倒貼的嘛!根本用不著咱們謝哥費心思去哄,招招手就搖著尾巴回來了。”
“若寧可不一樣,她那麼傲,得捧著才行。”
我正要轉身離開。
背後突然響起另一位話題當事人的嗓音。
“這麼巧呀,我們一起進去吧。”
宣若寧自來熟地挽過我,把我推進包廂裏。
在場知道我們三人關係的人皆是瞪大了眼,下意識去看謝聞舟。
他靠在卡座裏,神色淡漠。
等人都到齊後,開始玩真心話大冒險的遊戲。
第一輪,宣若寧就輸了。
“提問,如果前任來找你複合,會同意嗎?”
她像一隻高傲的天鵝,故意看謝聞舟一眼。
“當然不會,人要朝前看嘛。”
謝聞舟毫無反應。
隻是頭頂的冷光燈映得他那張臉更冷了。
玩到中途,我去了趟衛生間。
出來時,謝聞舟正靠在走廊打電話。
他用方言喊著奶奶,語調低緩,“嗯,說好了,過年我就帶她回去。”
“她挺乖的。”
“很文靜。”
“可能吃不慣我們那的菜,到時候給她做點不辣的。”
我腳步停駐,聽起來像是在形容我,可我明明說過了不去。
謝聞舟淡淡的目光瞥過來,收起手機。
大概還等著我主動上前搭話。
我想了想,我們之間確實還差一個正式的句點,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包廂裏突然傳來宣若寧的哭腔。
一整晚都冷淡自持的男人,再也忍不住對她的關心。
衝進去,看到她不小心被酒瓶玻璃割破流血的手。
語氣急切,“走,我送你去醫院!”
我平靜地喊:“謝聞舟,我有話和你說。”
“滾開!”
他低吼一聲,不耐煩地看著我。
“池蕙,你別現在跟我鬧,我沒空跟你浪費時間,有什麼話以後再說。”
正好過了零點。
外麵有盛大的煙花炸開。
我看著謝聞舟抱著宣若寧頭也不回的背影。
「跨年快樂。」
「恭喜你,終於找回了弄丟的女孩。」
「我們就這樣吧,沒有以後了。」
發出去的短信石沉大海。
謝聞舟到底看沒看見,我都不關心了。
轉頭,獨自踏上了回家的飛機。
過了一周,謝聞舟像是才想起我。
把我從微信黑名單放出來,將去他老家的機票信息截圖給我。
「明天下午我來接你,別遲到。」
「池蕙,你人呢?」
我在百忙中抽空看了眼手機,隨手回複:
「在相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