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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嫣訂婚宴那日，母親讓人送來一身舊衣。

袖口洗得發白，裙邊還有壓出的舊折痕。

嬤嬤說：“夫人吩咐，今日主角是二姑娘，大姑娘別穿得太招眼。”

我隻好換上那身衣裳。

到了宴上，賓客果然低聲議論。

“那就是侯府養女？”

“穿成這樣，難怪比不上真千金。”

我被安排在女眷末席，桌上的茶是冷的。

旁支表妹捏著帕子笑：“養女嘛，坐這裏正合適。”

楚明嫣坐在母親身邊，發間簪著那支寒梅玉簪。

謝臨舟坐在不遠處，目光溫柔的落在她身上。

唱嫁妝單時，滿堂都在誇侯府疼女兒。

“赤金頭麵一套。”

“城南良田兩處，莊子兩座。”

我握杯的手一緊，那是我的莊子。

莊頭被帶上來，捧著禮盒，當眾向楚明嫣行禮。

“小的見過新主子。”

我看著他。

他不敢看我。

楚明嫣卻轉頭，柔聲問：

“姐姐不會怪我吧？”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母親臉色難看，朝嬤嬤使了個眼色。

嬤嬤端來一盞喜茶，遞到我麵前。

“夫人說，今日二姑娘和謝世子定親，大姑娘既是姐姐，就該親自給兩位新人敬一盞喜茶。”

“敬完茶，再說一句百年好合。”

母親冷聲道：“明嫣今日定親，你做姐姐的，給她和未來妹夫敬杯喜茶，難道還委屈你了？”

未來妹夫。

這四個字落下來，我指尖一顫。

楚明嫣紅著眼，小聲道：

“姐姐若不願意就算了，我知道姐姐心裏一直不舒服。”

母親怒道：“她有什麼不舒服的？明嫣吃了十年苦，如今好不容易定親，她連杯喜茶都不肯敬？”

嬤嬤把茶盞塞進我手裏。

我指尖被燙得一縮，她卻按住我的手腕。

“大姑娘，端穩些，今日賓客都看著呢。”

我被迫端著喜茶，走到楚明嫣和謝臨舟麵前。

他們並肩坐著，像真是一對等著我祝福的新人。

母親催促：“說話，祝你妹妹和謝世子百年好合。

我開口，聲音發啞。

“祝二位......”

楚明嫣忽然縮手。

茶水晃出幾滴，濺在她裙邊。

她立刻紅了眼。

“姐姐，你若不願祝福我，便直說，何必拿茶潑我？”

母親勃然大怒。

“楚扶霜！”

謝臨舟也皺眉。

“扶霜，今日是明嫣的大喜日子，你非要鬧得這麼難看嗎？”

我低頭看著被燙紅的指背，忽然笑了。

“你們要我的莊子，要我的舊情，現在還要我親口祝你們百年好合。”

“憑什麼？”

楚明嫣哭著問：“姐姐是不是恨我？”

父親臉色徹底沉下。

“來人，請大姑娘跪下！”

兩個婆子一左一右扣住我的肩。

我膝蓋重重磕在青石地上。

茶盞摔碎在腳邊。

熱茶潑了滿手，碎瓷劃破掌心。

謝臨舟看著我，語氣沉下來。

“扶霜，今日是你錯了。”

“道歉，再把玉給明嫣添喜。”

我抬頭看他。

“我錯在哪裏？”

兄長大步走來。

“楚扶霜，你一個假貨，鬧夠了沒有！”

下一瞬，一巴掌狠狠打在我臉上。

耳邊嗡的一聲，我嘗到嘴角的血腥味。

舊玉摔在青石地上。

這時外頭傳來通報：

“宗正寺卿到......”

褐袍官員快步入內。

他原本隻是奉太後命來觀禮，目光卻在落到那枚舊玉時，整個人僵住。

他走上前，親手捧起玉佩與金印。

指尖竟在發抖。

父親強笑：“陸大人，不過小女頑劣，弄壞舊物......”

宗正寺卿沒有理他，他看著金印上的龍紋，又看向我臉上的掌印。

下一刻，他撩袍跪地。

“臣宗正寺卿陸聞璋。”

“叩見昭寧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