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
宮學。
伴讀們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陛下要廢了長公主,另立明姝公主為嫡。”
“長公主現在連禦書房都進不去了,哪像明姝公主,天天陪陛下用膳。”
“活該,誰讓她以前那麼囂張,現在報應來了。”
我站在門外,聽著這些流言。
死死捏住裙角,不敢發作。
以前誰敢說我半句不是,我早就一鞭子抽過去了。
可現在,我連反駁的勇氣都沒有。
紅著眼眶,默默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下午,大皇兄蕭承來教武藝。
我精神恍惚,手裏拿著木劍。
腦子裏全是蠻族和親的畫麵。
木劍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大皇兄皺起眉頭,臉色鐵青。
“蕭明月,你在幹什麼?連把劍都拿不穩?”
我嚇得一哆嗦。
“大哥,我......”
“別叫我大哥!在演武場,我就是你的教頭!”
他厲聲打斷我。
蕭明姝趁機走上前。
拿著一塊幹淨的汗巾。
“大哥別生氣,姐姐可能隻是累了。”
“明姝給你擦擦汗吧。”
大皇兄沒有推開她。
任由她擦汗。
我看著這一幕,心如刀絞。
連大哥都和她關係那麼好了。
二皇兄蕭徹突然出現在演武場門口。
他是來接我們回宮的。
蕭明姝立刻迎上去,笑得甜美。
“二哥,你來接我們啦。”
二皇兄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嗯。”
可是他也沒有看我。
他一句話也沒有和我說,也沒有像以前那樣把我抱上馬車。
回宮的路上。
蕭明姝遞給我一個精美的香囊。
“姐姐,這是我特意去護國寺給你求的平安符。”
“希望姐姐以後平平安安,不要再惹父皇生氣了。”
她笑得一臉純真。
我不敢拒絕,伸手接過。
回到寢殿,我打開香囊。
裏麵沒有平安符。
隻有一張畫紙。
紙上畫著一個被扒光衣服、綁在木樁上的女孩。
周圍是一群麵目猙獰的蠻族人。
手裏拿著燒紅的烙鐵和皮鞭。
女孩的臉,被塗成了我的樣子。
我手一抖,畫紙掉在地上。
她不僅要搶走我的一切,還要我死。
我捂住嘴不敢哭出聲。
我蹲在地上,拚命把那張畫紙撕成碎片。
可是不管怎麼撕,那些猙獰的臉還是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我衝到水盆邊。
用冷水一遍遍洗臉。
門外傳來腳步聲。
三皇兄蕭戰走了進來。
他看著滿地的碎紙,眉頭緊鎖。
“你又在發什麼瘋?”
我猛地抬起頭,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他的衣袖。
三皇兄平時脾氣最火爆,但也最護短、最疼我了。
他帶我上過皇宮最高的屋頂看星星,帶我去過軍營裏騎最大的戰馬。
在三個哥哥裏,他是唯一一個見不得我掉一滴眼淚的人。
他一定能看出這畫有多惡毒,他一定會相信我的。
隻要我告訴他,這根本不是什麼平安符,他一定會替我做主。
“三哥,我沒有發瘋,是她......”
“夠了!”
他一把甩開我的手。
“明姝好心給你求平安符,你不僅不領情,還把它撕了?”
“蕭明月,你簡直無藥可救。”
我僵在原地,看著他厭惡的眼神。
原來,連最疼我的三皇兄都不信我。
他們隻相信那個乖巧懂事的私生女。
我慢慢鬆開手。
退後兩步。
“三哥教訓得是。”
“是月兒不懂事。”
我低下頭,聲音平靜得可怕。
三皇兄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順從。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我看著他的背影。
眼淚終於決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