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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雲決定複讀。

家裏開始重新布置她的房間。

我原來的學習桌被擦的幹幹淨淨，擺在了祁雲房間中央。

桌上放著新買的護眼台燈，香薰，倒計時牌，還有一台平板電腦。

沈玉琴站在桌邊，滿意的打量著。

“雲雲這一年不能再受刺激了。夢夢，你的狀元筆記先給她用。”

我看著那張桌子。

高考前，它被搬走。

高考後，它依然不是我的。

祁雲走過來，翻動著我從圖書館帶回來的本子。

那是兩個月裏，我一筆一劃整理出來的核心考點。

“你反正都考完了，這些給我吧。”

祁雲說的理直氣壯。

沈玉琴補了一句。

“你姐基礎差，更需要這些。你這麼聰明，沒有筆記也不影響。”

我按住筆記。

“不給。”

客廳裏的氣氛瞬間凝固。

祁建峰走過來，手裏拿著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他不僅要我的筆記，他要的更多。

“夢夢，爸給你想了個好主意。”

祁建峰滿臉興奮。

“你錄一套718複習方法課，掛在你姐的複讀賬號下麵。”

他把手機屏幕懟到我臉上。

文案他都寫好了，姐姐陪我熬過高三，我把方法還給姐姐。

我看著那行字。

他們連我的雨夜，我的圖書館，我的孤獨，都想改寫成祁雲的功勞。

沈玉琴看著我難看的臉色，皺起眉。

“你去圖書館也是自願的，現在別拿這個說事。一家人互相幫忙怎麼了？”

自願的。

她把我被迫失去學習桌後的選擇，說成自願。

她把那場暴雨裏的求助，說成我身體好，扛的住。

祁建峰把那份授權書拍在桌上，遞給我一支筆。

“簽字。允許家裏使用你的姓名，成績和學習資料，進行家庭教育經驗分享。”

“錢給誰？”

祁建峰臉一沉。

“一家人談什麼錢？先給你姐攢複讀費。你作為妹妹，幫姐姐不是天經地義嗎？”

沈玉琴走過來，語重心長。

“你的就是家裏的，家裏好了，你以後也有依靠。你姐要是考不上大學，這輩子就毀了。”

高一時，我拿了市級獎學金。

那筆錢我原本想買屬於自己的台燈，因為房間裏的燈太暗。

沈玉琴卻說祁雲想報鋼琴體驗課。

她拿走錢的時候說。

“你眼睛好，少看會兒書就行。你姐膽子小，多學點才有自信。”

後來祁雲上了三節課就不去了。

我的台燈一直沒買。

祁雲眼眶紅了，往後退了一步。

“夢夢，如果你不願意就算了，我知道我不配。我就是個廢物。”

她一低頭，沈玉琴立刻狠狠瞪向我。

“你非要把你姐逼死是不是！”

祁建峰把筆塞進我手裏。

“等你姐考好了，她以後也會記你的好。趕緊簽。”

我鬆開手。

筆掉在地上，滾到了牆角。

“不簽。”

我抱起筆記，轉身回了房間，反鎖上門。

門外傳來祁建峰的怒罵和祁雲的哭聲。

我沒有理會。

我打開電腦，把所有圖書館筆記一頁一頁掃描，備份到雲端。

然後，我找出一個紙箱。

把原件裝進去，封好膠帶。

我在手機上叫了快遞。

收件人，高中部圖書館館長。

備注裏，我隻寫了一句話，給以後沒有桌子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