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哭了,也沒有歇斯底裏。
我隻是鬆開了緊握的手,任由那支舊錄音筆掉進垃圾桶裏。
我蹲下身,將地上的鈔票一張一張撿起來。
整理好,平放在書桌上。
“好。”
我平靜地開口,聲音裏沒有任何起伏。
媽媽皺了皺眉,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輕易妥協。
但也懶得多問,拉著淺淺的手往外走。
“行了,別搭理她,趕緊去試明天的演出服。”
哥哥狠狠瞪了我一眼。
“再敢欺負淺淺,我絕對饒不了你。”
房門被重新關上。
我轉過身,繼續將剩下的衣服疊好,放進行李箱。
隻有死寂。
倒計時最後一天。
出發離開的日子。
外麵下著罕見的暴雨。
我拖著行李箱,一步一步走下樓梯。
客廳裏燈火通明。全家人都穿戴整齊。
爸爸穿著高定西裝,媽媽戴著限量版珍珠項鏈。
哥哥甚至專門做了發型,姐姐專門請了一大班專業團隊。
今天是淺淺去大劇院進行正式舞蹈演出的日子。
為了這一天。
家裏提前一個月就開始籌備,甚至包下了劇院最好的前排座位。
淺淺穿著那一身昂貴的白天鵝演出服。
聽到行李箱滾輪的聲響,所有人都轉過頭。
“姐姐,你這是要去哪兒?”
淺淺眨了眨眼,立刻提著裙擺迎了上來。
她看了一眼我手裏的行李箱,假意伸出手。
“外麵下這麼大雨,姐姐就算要走,也等明天吧?來,我幫你把箱子提上去。”
“讓開。”
我聲音極淡。
淺淺的手剛碰到行李箱的拉杆,突然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
緊接著腳下一滑,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往後倒去。
“啊!好痛!”
她捂住腳踝,痛苦地皺起臉。
這一瞬間,全家直接炸開了鍋。
“淺淺!”
哥哥發瘋一樣衝過來。
為了第一時間扶住淺淺,他毫不留情地一肩膀狠狠撞在我的身上。
“滾開!你沒長眼睛嗎!”
我原本就提著沉重的行李箱,站在樓梯邊緣。
被他這一撞,瞬間失去平衡。
整個人從台階上直直地摔了下去。
劇烈的刺痛瞬間貫穿全身。
可是,偌大的客廳裏,沒有一個人看我一眼。
哥哥半跪在地上,檢查著淺淺的腳踝,滿臉焦急。
“怎麼樣?有沒有傷到骨頭?還能跳舞嗎?”
“沒......沒事,哥,我還能堅持。”
淺淺咬著嘴唇,眼淚汪汪。
“你別怪姐姐,她可能隻是不想讓我碰她的東西。”
爸爸冷冷地掃了一眼我。
“又玩離家出走這一套?隨便收拾幾件破衣服,你嚇唬誰呢?”
“今天是什麼日子你不知道嗎?非要在這個時候鬧事?”
“行啊,你有本事今天出了這個門,就永遠別回來求我們!”
媽媽正在幫淺淺整理有些褶皺的裙擺,聽到爸爸的話。
她甚至連頭都沒回,看都沒看我那隻血肉模糊的手。
“行了,別管她了,車已經在外麵等了。”
媽媽一邊護著淺淺往大門走。
一邊冷冷地留下一句。
“我們沒空看你在這兒演苦肉計。”
“晚點看完淺淺演出回來,你最好把態度端正了再跟我們談,別指望我們會慣著你。”
哥哥一把抱起淺淺,冷冷地丟下三個字。
“真掃興。”
別墅的大門被重重關上。
我獨自一人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慢慢地,我從茶幾上抽了幾張紙巾,將那隻皮肉外翻的手背隨便裹住。
我平靜地站起身,走到餐桌前。
牆上掛著那幅巨大的全家福,裏麵是我,爸爸,媽媽,哥哥,姐姐,和淺淺。
我拿起剪刀,踩在椅子上。
將照片上的自己,一刀一刀地剪了下來。
沒有撕扯,沒有憤怒,剪得很整齊。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家。
拖著行李箱推開了門。
車門關上,帶著我徹底從這座城市。
從他們的生命裏,蒸發得幹幹淨淨。
晚上十一點。
雨停了。
別墅的大門被歡聲笑語推開。
“淺淺今天那幾個旋轉絕了,連評委都站起來鼓掌!”
姐姐和哥哥的聲音裏透著掩飾不住的驕傲。
“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的女兒。”
爸爸大笑著附和,手裏還捧著淺淺今天贏得的金色獎杯。
“就是家裏太暗了。”
媽媽伸手按開客廳的水晶吊燈,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客廳,忍不住抱怨。
“也不知道留盞燈。這死丫頭肯定又躲在房間裏絕食抗議呢。”
“也不知道提前給淺淺準備點夜宵慶祝,真是不懂事。”
“看著吧,她肯定憋不住。”
哥哥冷嗤一聲,一邊換鞋一邊嘲諷。
“等會兒誰也別理她,讓她自己作,看她能裝到什麼時候。”
爸爸懶得理會,大步往客廳走,打算把獎杯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就在他路過餐桌時,腳步突然猛地頓住了。
“這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