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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爸媽離開公司後,我把自己關在會議室裏,繼續改策劃案。

周姐第二天上午把結果告訴我。

“林清,海外項目通過了。”

“隨時出發。”

我盯著通知,指尖懸在紙麵上,半天沒敢碰。

胸口的石頭終於鬆動些了。

疼,也能喘氣了。

今天正好是我的生日。

下班時,我在公司樓下買了一個小蛋糕。

巴掌大,草莓味。

回家路上,我一直把蛋糕抱在懷裏。

推開門,客廳裏全是人。

大姨,舅媽,表姐,還有幾個我叫不出稱呼的親戚,都坐在客廳裏。

茶幾上堆著水果和禮盒,空氣裏還有剛拆開的彩帶味。

我愣了一下,心裏竟然先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他們是給我過生日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電視裏的聲音打破了。

屏幕上正在循環播放妹妹那條爆火短視頻。

視頻裏,她穿著白裙子,對鏡頭笑。

我低頭看懷裏的蛋糕,手心慢慢出汗。

下一秒,弟弟喊:

“姐,你擋到屏幕了。”

客廳裏的人都看過來。

媽媽看見蛋糕,眉頭立刻皺起。

“你買蛋糕幹什麼?”

“甜得要死,吃了不健康,還長胖。”

“你妹妹明天要拍外景,別拿這些誘惑她。”

我抱著蛋糕,指尖一點點僵住。

盒上的“生日快樂”被我壓皺了一角。

大姨笑著打圓場。

“今天是靜靜的大日子,短視頻破百萬了,這麼爭氣的女兒,必須慶祝。”

舅媽也跟著誇。

“以後就是小網紅了。”

“你們家真會養孩子,兒子機靈,女兒漂亮。”

大姨笑著拍了拍手。

“光顧著看視頻了,禮物還沒拆呢。”

媽媽把最大那個盒子遞給了弟弟。

“知野先拆這個。”

弟弟拆開一看,是新款運動相機。

爸爸笑著說:“你不是要幫你妹拍視頻嗎?”

妹妹拆到項鏈,媽媽親手給她戴上。

“我們靜靜以後上鏡,要更精致一點。”

媽媽收到絲巾。

爸爸收到茶具。

連表姐都有護膚品。

禮物一件件拆開,包裝紙鋪滿茶幾。

沒有我的。

我把蛋糕放到鞋櫃上。

僵硬地站在那看著他們,他們卻沒有一個人再看我一眼。

直到親戚說要出去吃飯。

大姨問,“林清也一起吧?”

媽媽拿包的動作頓了一下。

“算了,她工作忙。”

弟弟笑了一聲。

“姐成天陰沉著臉,去了也影響氣氛。”

妹妹拉了拉媽媽袖子。

“姐可能也累了。”

我點點頭。

“我不去。”

媽媽鬆了口氣。

“那你在家把客廳收一下。”

門關上後,屋裏一下子靜下來。

電視還停在妹妹的視頻頁麵。

我站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笑得喉嚨發疼。

我回房間,拉出早就收好的行李箱。

護照,證件,項目通知,外婆的玉鐲。

一樣一樣放進去。

經過客廳時,小蛋糕還在鞋櫃上。

奶油已經塌了。

我把它放進垃圾桶。

沒有許願。

也沒有回頭。

機場候機廳很冷。

我抱著外套坐在角落,手機忽然亮了。

媽媽發來消息:

“林清,桌上的禮盒別亂動。”

“明早靜靜還要補拍拆禮物鏡頭。”

我看著那兩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登機廣播響起。

我關掉手機,拖著行李箱往前走。

飛機衝上雲層時,我貼著舷窗往下看。

城市的燈越來越小。

小到再也分不清,哪一盞屬於那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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