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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

第二天上班,隔壁工廠的總監老張來找我。

“杜醫生,聽說你們工廠不用你抽血了?”

我頭都沒抬:“嗯。”

老張搓了搓手,有點不好意思。

“那個......我們工廠想請你。以前你隻管自己工廠,我們也不好意思開口。現在你空下來了,能不能幫我們工廠抽?”

我抬頭看他:“我收費的,一人八塊。”

老張愣了一下:“以前你們工廠不是五塊嗎?”

“以前是我自己工廠,現在是別人工廠。”

老張沒再多問,當場掏手機轉了賬。

“一千個人,八千塊,我替他們先墊著。”

我看著轉賬提示,說了一句:“設備三天後到。”

“杜醫生,你用的設備跟以前一樣嗎?就是那種紮進去幾乎沒感覺的?”

我想了想,打了兩個字:“一樣。”

“那收八塊錢一個人是應該的,比較你以前的設備成本就不止五塊,我們都懂。”

我看著這行字,忽然有點想笑。

我在這家工廠工作了八年,到頭來不如一個隔壁工廠的人懂事。

手機又震了,但不是老張。

是原來的工廠群。

趙若若:“同事們,聽說杜醫生以前體檢還會找你們要血常規曆史數據?”

“抽血還要數據?針頭都一個型號,直接紮就行。杜海棠要數據就是為了裝逼騙錢,搞得好像多專業似的。”

李麗跟帖:“就是,她以前還讓我把手臂抬到特定角度,說什麼血管走向不一樣,現在想想全是套路。”

張怡:“她還每次都看我的凝血報告,我說我又沒有血友病,她說為了安全。安全個屁,就是為了顯得自己專業。”

趙若若發了個大笑的表情。

“你們啊,就是太老實了,被人忽悠了八年都不知道。”

群裏一片附和。

三天後,老張他們工廠的采血包到了。

小王親自送來的,整整一千套,每套獨立包裝,真空密封,上麵印著生產日期和批號。

他一邊卸貨一邊嘟囔:

“杜姐,這批貨我嚴格按照你的標準做的,針頭零毛刺,管壁零殘留,抗凝劑精確到微升。”

“辛苦了。”

“不辛苦,就是替你不值。你對那些員工多好啊,每個人的血管數據你都單獨做了標注,哪個血管淺、哪個血管細、哪個凝血功能差,你全部分類處理。結果呢?被人罵黑心資本家。”

我沒接話,把采血包一箱一箱碼好。

“對了,你以前那些員工的數據呢?我聽說他們不要你了?”

“刪了。”

小王愣了一下:“全刪了?”

“全刪了。”

“那些數據你測了一年多呢......”

“留著也沒用。”

小王歎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體檢前一天,原來的工廠群裏又炸了。

趙若若發了八大箱“設備”的照片,碼在茶水間,紙箱上印著“醫用級無菌采血針”。

但印刷模糊,連生產批號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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