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路黑得讓人的心發慌,雪斑斑點點的落在沈冬月的眼睫上。
她走了十幾公裏山路,拖著沉重的步伐路過黎安高中門口,腳步頓了頓。
十五歲踏入這裏的第一天,她成了有名的混世魔王傅槐安的同桌。
豪門流放小縣城的私生子和福利院的孤女湊在一起,很快成了全校攻擊的對象。
一天放學她被人堵在學校的小巷子,傅槐安拎著一根棒球棍趕到。
“終於找到你了。”
他把她抱在一邊,鮮血四濺後,她邊掉眼淚邊買雙氧水給他身上的傷口消毒包紮。
男孩揉揉她的頭把她送回孤兒院,要她好好上學記得去第二天參加學校的體檢,錢他已經付過了。
她至今都忘不了傅槐安看到她體檢報告時的驚喜,他直直的看著她像是找到了什麼稀世珍寶。
女孩蹲在地上,心像被大手揉了一把泛著酸。
所以那些自以為替她挺身而出的打架和爭鬥,都隻是傅槐安為了給黎長笙博得一個找到血包的機會罷了。
傅槐安賭對了贏了十年,而她卻賠上了所有身體和真心。
茫茫的大雪塊把她覆蓋,一輛賓利停在她麵前,傅槐安把她打橫抱上車。
“終於找到你了。”
回憶與現實重疊,沈冬月猛地抬起頭。
“快給她抽血!”
“傅總,太太剛流產身體情況真的很差......”
“閉嘴,快!”
她不明所以的被抱在懷裏,手臂間頃刻已經被紮上了抽血的導管——
“傅槐安,你......”
“乖,笙笙都急性白血病暈過去了!”
傅槐安以一種極具安全感的姿勢把她抱在懷裏擦去她眼睫上的雪花,說出的卻是最冰冷的話。
血液的急劇流失讓她大腦缺氧指尖發顫,連推開男人的力氣都沒有。
昏沉的睡過去前她隻能執著的喃喃,“骨灰......記得帶......”
車內安靜了半晌,好像能聽到血液從女孩身體汩汩流出的聲音。
傅槐安隨手抓起手邊的水瓶吱嘎作響。
“沈冬月,一聲不吭跑到崖邊的是你,現在執著於孩子骨灰的也是你。”
傅槐安的肩膀撐著她越來越燙的額頭,喉頭滾了滾,“你可真夠狠心。”
......
醒來時已經不知道過了幾天,昏沉間,室內曖昧的親吻聲不絕於耳。
“唔槐安,謝謝你......改天的訂婚宴上,我給你一個驚喜。”
傅槐安低低的笑了,又親了一口女孩。
“別勾我了。我去置辦訂婚宴的場地,遲來十年的訂婚宴,要給辦你一場最好的。”
沈冬月喉頭一陣惡心,清淚沿著臉頰落到枕頭上。
門被輕輕合上。
黎長笙的電話響起,她瞬間換了一副語氣。
“知道了爸媽,”黎長笙不耐煩道,“當年是你們說雙生子不吉利把妹妹扔掉,現在哪兒有那麼好找?”
“都怪你們非要逼我訂婚,我才不要跟傅槐安這個私生子在一起。他蠢的認錯了救命恩人都不知道,我病早都好了,可一句要血他就跟個傻子似的追了我這麼多年。”
“放心吧已經找到了那半塊黎家玉佩,三天後我會告訴他當年他落水救他的是妹妹,讓他娶妹妹回家的。”
“以後賣血的生意,照樣可以繼續下去。”
沈冬月蜷了蜷手指,她終於知道黎長笙要這麼多血幹什麼。
她的人生,活在幾場巨大的騙局中。
五歲黎長笙的急性白血病發病,父母把她騙到一座荒山上說要她替姐姐祈福,卻一去不回;
冬月,長笙。
一看就知道,哪個是爸媽偏愛的寶貝。
成年後傅槐安也是為了所謂的給黎長笙治病,而讓她在不知不覺間當了十年的血包;
自己還感恩戴德,為傅槐安搭上了一切。
淪落到最後,成了個血液都被拿去售賣的商品。
她現在都分不清,大腦中的這顆惡性腫瘤,是不是上天看不慣她活的太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