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醒來,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刺進鼻腔。
沈冬月的大腦昏沉的發暈,小腹做完手術的刀口還在撕扯般的疼痛,整個人痛苦到要暈厥過去。
“抱歉沈小姐,您落入海底大出血,孩子沒有保住......”
她的眼淚簌簌而下,心比海底的暗流還涼。
“您的腦部腫瘤已經擴散的很嚴重,而且這次流產對身體的損傷很大,”醫生很不忍的開口,“您還不打算告訴傅總嗎?”
女孩邊掉眼淚邊搖頭。
“不用......您直接告訴我還能活多久吧。”
醫生隻以為夫人情深義重不舍開口,歎了口氣。“最多,一周。”
“什麼一周?”
傅槐安推門而入,見女孩蒼白的不成樣子皺了皺眉,拿起女孩的病曆本。
沈冬月下腹傳來鑽心的疼痛,她費力的撐起身扯掉點滴的針頭拿起桌邊的茶杯砸過去。
“為什麼要救我?”
為什麼不讓她和寶寶一起離開?
她紅著眼哽咽,而後不小心猛地脫力向後倒下——
哐啷一聲病曆本墜地,男人向前幾步穩穩托住女孩的身體,偏頭示意醫生先出去。
而後他強行按住女孩的手給她掛上點滴掖好被角,把下一瓶要輸進去的液體仔細放進溫水浸泡。
“你舍得八個月的孩子,可我舍不得你,”他解開袖扣將襯衫挽到小臂,衝洗料理台桌上的櫻桃,冷冷看了一眼女孩,“這幅身體裏的血液。”
“養好你自己的身體,在我找到新的人來代替你之前,你還不能死。”
男人的語氣不容置喙。
沈冬月剛流產的身體很虛弱,胸膛費力的起伏之間沒有絲毫力氣抵抗。
曾經這樣事無巨細的包容和照顧曾經把她心中的堅冰融化。
可現在,這樣的一舉一動都讓她覺得紮眼和可笑。
在他眼裏,她連選擇死亡的權利都沒有。
“找到了之後呢?跟以前對我一樣向她許諾傅太太的位置?”
沈冬月紅著眼,輕聲諷刺。
黎長笙推門而入。
“當然不會啦,”她的手環上男人的腰對病床上的女孩眨眨眼,“已經有消息找到了當年走丟的妹妹,她和我的血型一樣。”
她神采奕奕,臉色不知要比病床上的女孩好多少倍。
“沈冬月,我還要謝謝你陪他度過這最難的十年,我們連婚期都定了。”
沈冬月怔住。
她看向傅槐安,男人洗好了櫻桃裝盤,沒有否認。
原來......
她不止是一個血包,還是“傅太太”這個頭銜的試驗品。
傅槐安在這十年受到多少親戚和競爭對手的威脅,她就提心吊膽了多少次,被牽連進去的情況也不計其數。
她偏過頭落下眼淚,慶幸自己的孩子沒有出生。
她不知道黎長笙這個後媽都不知道會怎麼苛待他,把他當成一個予取予求的木偶。
“找到她後,我會適當的給你自由。”
“在這之前,你乖乖的在家裏待著按照之前的頻率獻血......"
沈冬月強忍著眼淚,看向傅槐安。
“你們找不到她的。”
她不是走丟的,她是在二十年前冬天的雪夜中被送到福利院的。
在十年前她被黎長笙霸淩的時候,就發誓此生不再認回黎冬月的身份。
更別提她的生命隻剩下短短七天。
她起身沒理會男人準備喂向她唇邊的櫻桃,直直的看向他。
“傅槐安,我有她的下落。”
拿出半塊黎家的青色玉佩,黎長笙頓時又驚又喜。
而傅槐安的眉頭皺了皺,聽出了其中談判的意味。
“你想要什麼?”
“要兩塊黎安縣位置最好的墓地,你陪我回去一趟。”
那是他們高中相遇的小縣城。
她要死在那裏。
“七天後,我告訴你她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