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即刻打車到海邊。
那年媽媽遇到空難,連屍首都沒找到。
但她身上的珍珠項鏈,從廢墟裏完好無損地回到我手上。
我去到哪就帶到哪,日常存放在一個小保險櫃。
平時我不輕易佩戴。
隻有在想媽媽的時候,才小心翼翼地取出來一陣子。
它是我感受媽媽溫度的鏈接,是我最為貴重的物品。
我在海邊一下車。
就看到了一個從來沒想到過的戲劇畫麵。
一個是我和我相戀了六年的初戀男友,一個是要當我伴娘的好閨蜜。
此刻在攝影師的指導下,紅著臉相擁親吻。
我衝過去,連鞋子都跑掉在沙灘上。
“周衍川,這就是你說的加班?!”
他一副好事被打擾的語氣:
“我隻是在和娜娜配合拍遊戲的宣傳照,這難道不是工作嗎?”
“隨便你們拍什麼,現在把我的項鏈還給我。”
周衍川嘖了一聲:
“你這項鏈剛好符合娜娜在遊戲裏麵的形象,借用一下有什麼大不了的。”
“周衍川,我們分手,把項鏈還給我。”
他極不耐煩回懟:
“宋映安,一根破項鏈而已,你還拿分手威脅我?”
我死死盯著他。
周衍川明知那是我母親最後留下的物件。
他跟我一樣幼年喪母。
兩年前。
他媽媽留下的一幅蘇繡,被當地一個黑心協會借去不肯歸還。
是我陪著他奔走了整整三個月才把東西拿回來。
沒拿回母親遺物的時候。
我陪他焦急得覺都睡不著,三個月瘦了二十斤。
今天我最重要的物品,變成了他口中的‘一根破項鏈’。
許娜娜急忙把項鏈摘下,給我遞了過來。
“映安,你別生氣。我們隻是臨時沒找到道具才借用一下,我現在就還給你。”
我馬上接過,卻被周衍川截住。
項鏈在我和他手裏僵持,我不敢用力。
周衍川猶豫了幾秒後。
突然用力一扯。
項鏈猛的崩開。
一顆顆溫潤的珍珠灑在海灘上。
我心裏那根弦也隨之斷開。
他冷冷看著我說:
“這次讓你長長記性,以後別總是讓娜娜讓著你,我們沒有義務慣著你。”
夜幕已落下。
海邊開始慢慢漲潮。
我打著手機電筒。
瘋了一樣把掉落的珍珠收集起來。
許娜娜還想過來幫我一起找。
周衍川扣著她手腕說:“水那麼涼,你感冒了怎麼辦?”
幾句勸說後,他們和攝影師一起離開。
偌大的海灘。
隻剩下我一人。
我焦灼萬分地想挽回媽媽最後留下來的溫暖。
浪慢慢拍上來。
一次一次把我拍倒,我的膝蓋也被沙子磨到流血。
最後連手機的電都沒有了。
我死死硬撐著不讓自己倒下。
直到能看見晨曦第一縷光的時候。
我撿回了第50顆珍珠。
我跌跌撞撞走上岸時,卻兩眼一黑暈過去了。
迷糊中。
我感受到有人在給我紮針。
還聽到兩個熟悉的聲音。
許娜娜哭得嗓子都啞了:
“我們昨晚就不應該留她自己在海邊,她都燒到了9度......”
周衍川溫柔安慰她:
“娜娜,你別自責。那是她自己的問題,誰能想到她為了那些破珍珠能那麼傻。
倒是你,昨天被她這麼一鬧騰,你最喜歡的紅玫瑰場景都沒拍到。
等宋映安醒了,我要她親自給你布置。”
許娜娜有些不安:
“我記得映安有點花粉過敏,這不會太好吧?”
“放心,她不敢不答應。”
我醒來後。
發現我一顆顆用命撿回來的珍珠,被周衍川握在手上。
我忍著身上的不適,從病床撐起來說:
“把我的項鏈還給我,讓我做什麼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