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晚,我們在一個背風的山坳裏紮營。
海拔已經到了四千五百米,氣溫驟降到零下。
我裹著睡袋,假裝睡熟。
微型相機就固定在帳篷的頂端,紅外夜視功能開啟,正對著我的背包。
半夜,帳篷的拉鏈發出極其細微的摩擦聲。
冷風鑽了進來。
一個黑影躡手躡腳地爬了進來。
是林月。
她借著微弱的月光,準確地摸到了我的背包。
她的動作很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她拉開拉鏈,把手伸向了那個恒溫藥盒。
就在她的手碰到藥盒的瞬間,我猛地坐了起來。
手電筒的光束直接打在她的臉上。
“抓到你了。”
林月被強光刺得閉上眼睛,發出一聲驚呼。
“啊!”
她下意識地想把手縮回去,但我已經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林月,你大半夜不睡覺,來我的帳篷裏偷東西?”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裏,足夠讓旁邊的帳篷聽見。
張野第一個衝了過來,拉開我的帳篷。
“怎麼了?”
他看到林月的手還停在我的包裏,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林月!你在幹什麼!”
周楠和其他兩個人也披著衣服跑了過來,看到這一幕,都愣住了。
林月慌亂地掙脫我的手,結結巴巴地解釋。
“我......我沒有偷東西。”
“我隻是......隻是怕她的藥凍壞了,想幫她檢查一下。”
我冷笑出聲。
“怕我的藥凍壞了?”
“你一個連藥都不讓帶的‘自然療法大師’,會關心我的藥凍沒凍壞?”
我把微型相機取下來,當著所有人的麵回放。
畫麵裏,林月不僅摸向了我的藥盒,她的另一隻手裏,還緊緊攥著一把鋒利的剪刀。
她根本不是想扔我的藥。
她是想直接剪斷我的胰島素筆!
張野看到剪刀,倒吸了一口涼氣。
“林月,你瘋了嗎!”
“你知不知道這是在殺人!”
林月的臉色慘白,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張隊,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是為了她好!”
“隻要把藥毀了,她就隻能依靠大自然的力量,她一定能好起來的!”
她還在用那套洗腦的邏輯狡辯。
周楠也嚇傻了。
“月姐......你......你怎麼能這樣?”
“就算為了她好,也不能毀人家的藥啊。”
林月轉頭看向周楠,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楠楠,你相信我,我真的是在救她!”
“西藥是魔鬼,是魔鬼啊!”
我看著她歇斯底裏的樣子,隻覺得惡心。
“林月,你別演了。”
“你根本不是為了救我,你是為了你的流量。”
我拿出手機,點開她的主頁。
“你白天在直播間裏,是怎麼說我的?”
“你說我是個執迷不悟的廢物,說你要用一場‘硬核排毒’向粉絲證明自然療法的偉大。”
“如果我的藥沒了,我在山上發病,你就可以全程直播我的慘狀,告訴你的粉絲,這就是不相信自然的下場。”
“你踩著我的命,去立你的人設,賺你的黑心錢。”
“我說的對嗎?”
林月死死盯著我,眼底的偽裝終於徹底撕裂。
“是又怎麼樣!”
“你這種廢物,本來就不該活著!”
“你汙染了這座山,你汙染了我的修行!”
她猛地撲向我,想要搶奪我的相機。
張野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按在地上。
“夠了!”
“林月,你涉嫌故意傷害和盜竊,我現在正式通知你,你的行程結束了。”
“明天一早,我會聯係救援隊把你帶走,直接送去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