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一型糖尿病需要終身注射胰島素。
徒步川西無人區的第一天,我的修行搭子趁我睡著,把我的胰島素全扔進了峽穀。
“糖尿病就是富貴病,餓兩頓,讓大自然淨化你的血液就好了。”
上一世,我因為酮症酸中毒死在雪山腳下。
她卻舉著手機拍我抽搐的慘狀,在直播間聲淚俱下。
“大家看,這就是西藥毒素反噬的結果,她沒熬過排毒期。”
靠著吃我的人血饅頭,她漲粉百萬,成了自然療法教母。
再睜眼,我回到了進山前夜。
她正拉開我的背包拉鏈,手伸向了那個恒溫藥盒。
......
林月的手指剛碰到我的恒溫藥盒,我猛地睜開了眼睛。
黑暗的帳篷裏,她打著微弱的頭燈,像個正在行竊的賊。
“你幹什麼?”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聲音冷得像冰。
林月嚇了一跳,但很快鎮定下來。
她反手握住我的手,眼神裏全是那種悲天憫人的狂熱。
“星晚,我是在救你。”
“你被現代醫學洗腦太深了,胰島素根本治不好你,隻會讓你產生依賴。”
“隻要你把藥扔了,跟著我進行七天的荒野斷食排毒,大自然的能量會重塑你的胰腺。”
我死死盯著她。
上一世,我就是信了她這番鬼話。
不,我沒信,我是被她強行剝奪了生存的權利。
她趁我睡著,把我的胰島素和急救糖塊全部扔進了湍急的河水裏。
等我發現時,已經晚了。
在海拔四千米的無人區,沒有藥,沒有通訊信號。
我跪在地上,渾身發抖,求她把備用藥給我。
她卻舉著手機,把鏡頭懟在我的臉上,聲音輕柔又殘忍。
“家人們,星晚正在經曆痛苦的排毒反應。”
“隻要熬過這一關,她就能重獲新生。”
我沒熬過去。
酮症酸中毒讓我陷入昏迷,臟器衰竭的痛苦至今刻在我的骨頭裏。
我死後,她成了全網追捧的“自然療法大師”。
她踩著我的屍體,賺得盆滿缽滿。
想到這裏,我猛地甩開她的手,一把將恒溫藥盒搶回懷裏。
“我的命,不需要你來救。”
我拉開帳篷的拉鏈,冷風瞬間灌了進來。
“林月,你再敢碰我的藥一下,我立刻報警。”
林月的臉色變了。
她似乎沒想到,一向軟弱好說話的我,會突然這麼強硬。
“星晚,你這是對大自然的不敬!”
“你帶著這些化學毒素進山,會破壞我們整個團隊的修行磁場!”
我冷笑一聲。
“磁場能不能被破壞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如果我沒了藥,我會死。”
我拿出手機,點開錄音功能。
“林月,你剛才企圖偷拿並丟棄我的處方藥。”
“我已經錄音了。”
“如果接下來的行程中,我的藥有任何閃失,你就是唯一的嫌疑人。”
林月盯著我的手機,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憤怒掩蓋。
“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好心幫你,你卻防我像防賊!”
“你這種被西藥毒害的廢物,根本不配加入這趟神聖的旅程!”
我懶得理她,直接把藥盒貼身收好。
“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
“明天一早,我會向領隊報備。”
“現在,滾回你的睡袋裏去。”
林月咬著牙,死死瞪了我一眼,轉身背對著我躺下。
我沒有睡。
我睜著眼睛,熬到了天亮。
這一次,我絕不會把自己的命,交到這個瘋子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