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就喜歡跟在我小姨屁股後麵轉。
她畫圖我遞筆,她走秀我拎包,樂在其中。
後來她成了時尚界的女魔頭,我隱瞞身份進了她的工作室當底層實習生。
入職那天,我小姨隨手把一串布加迪車鑰匙扔給我。
“這車太高調了,你開著玩吧。”
我笑眯眯接過鑰匙的時候,同期的實習生蘇可可正從門口經過。
第二天,我那相戀兩年的初戀男友顧子明約我在咖啡廳見麵。
蘇可可正坐在他旁邊,眼眶微紅。
他看見我,眉頭擰成一團。
“沈初宜,你能不能別那麼虛榮?”
“為了給有錢人當狗,你連尊嚴都不要了?”
“可可家境不好,都比你活得有骨氣。”
我看著他們交握的手,忽然就笑了。
不是,沒人發現我和時尚女魔頭沈曼都姓沈嗎?
......
我把那串布加迪的車鑰匙塞進帆布包裏,笑出聲來。
“蘇可可,這話你憋很久了吧?”
“怎麼,這車你也想開?可惜你連油錢都加不起。”
蘇可可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往後退了半步。
顧子明眉頭擰成一團,跨了一步擋在蘇可可身前。
他的聲音裏全是失望。
“沈初宜!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我歪了歪頭。
“我是哪種人?”
他一字一頓地說。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囂張跋扈了?”
“可可家境不好,你拿別人的豪車刺激她,你還是人嗎?”
他看我一眼,眼神裏全是嫌惡。
我愣住了。
囂張跋扈?
我忽然想起來兩年前,顧子明在迎新晚會後台攔住我的樣子。
少年的笑像是盛夏的陽光。
“初宜,你是我見過最純粹的女孩。”
“你笑起來的時候,我連以後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那時他的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我會努力打拚,給你最好的生活。”
原來不愛的時候,純粹就是跋扈,陽光就是刺眼。
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酸得發疼。
蘇可可扯了扯顧子明的袖子。
她的聲音柔柔弱弱的,眼淚要掉不掉。
“子明哥,你別怪初宜,是我不好。”
“我隻是想讓你勸勸她,別讓她給沈總當......”
她頓了頓,咬了咬嘴唇,像是說不出口。
“可她不聽,還拿車鑰匙羞辱我......”
她越說越小聲,眼眶紅得跟兔子似的。
顧子明看她的眼神更心疼了。
咖啡廳裏的顧客被這邊的動靜吸引過來,三三兩兩地看熱鬧。
有人認出了我帆布包裏露出的布加迪車鑰匙,也有人認出了蘇可可。
“那個不是沈總身邊的那個跑腿小妹嗎?怎麼拿著布加迪的鑰匙?”
“害,丫鬟得了主子的賞,真把自己當盤菜了唄。”
“你們小聲點,打狗還得看主人呢。”
“哈哈哈,她主人去巴黎看秀了,現在就是條沒人管的野狗。”
他們的聲音一句一句砸過來,像是約好了似的,嗓門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我聽清。
有人捂嘴笑。
有人用那種打量貨物的眼神上上下下掃我。
顧子明就站在那裏,聽著這些人說的話,一句話都沒替我辯解。
他看我的眼神,跟那些人一模一樣。
蘇可可把頭埋在顧子明手臂後麵,肩膀微微顫抖。
可我分明看見,她嘴角翹了一下。
我突然很想笑。
布加迪而已,我家車庫裏停著一排。
我嫌麻煩,不想搞特殊,平時不跟人提家世,卻被人當作我小姨的狗腿子。
我小姨心疼我,硬把我塞進她的核心項目組,說在我身邊方便指導。
我深吸了一口氣。
“我想開什麼車,就開什麼車。”
“跟你們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