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蓉城的日子，表麵上看起來風平浪靜。

傅淮川似乎為了彌補之前的過失，每天按時接送我上下班。

他推掉了所有的聚餐，甚至連遊戲都很少登陸了。

可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在心裏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

蘇茉的遊戲主頁，成了我每天必看的“毒藥”。

那些沒有我的兩年裏，他們留下的每一張截圖、每一句互動，都在淩遲我的心。

這天傍晚，傅淮川開著車載我回家。

等紅燈的時候，他的手機屏幕亮了，是戰隊群裏的消息。

他隨手拿起手機掃了一眼，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隨後，他轉過頭，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和討好：

“黎黎，戰隊的人說好久沒聚了，今晚想去網咖打場訓練賽......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我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期待，淡淡地說：“好啊。”

傅淮川的笑容僵了一瞬，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

過去的五年裏，我們一起看過電影、旅過遊，卻唯獨沒有一起去過網吧。

他幹笑了一聲：“網咖環境不太好，而且你也不玩這遊戲，我怕你無聊。”

就在這時，一輛紅色的轎車和我們並排停下。

蘇茉搖下車窗，衝著我們這邊大喊：

“川哥！今晚的訓練賽你可別遲到啊！對麵可是國服第一的隊伍！”

“你要是慫了，以後就別叫野王了！”

傅淮川像是一下子被踩中了尾巴，眼神瞬間變得好鬥起來。

綠燈亮起，他猛地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如同離弦的箭一般衝了出去。

“淮川！你慢點！我害怕！”我死死抓著車門扶手，臉色慘白。

可他卻像是什麼都沒聽見，滿腦子隻有追上前方的紅色轎車。

在晚高峰的車流中，他連續變道、超車，輪胎在柏油路麵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直到車子在網咖門口一個急刹停下，我推開車門，扶著樹幹吐了個昏天黑地。

蘇茉走過來，遞給我一瓶礦泉水，語氣裏帶著幾分嘲弄：

“薑總監這身體素質也太差了吧？下次川哥出來玩，你還是在家裏待著比較好。”

傅淮川正在和戰隊的人打招呼，隻是回頭淡淡瞥了我一眼。

回去的路上，他不僅沒有安慰我，反而帶著幾分抱怨：

“早就說網咖不適合你了，你非要跟著來，掃了大家的興。”

我垂下眼瞼，看著自己微微發抖的雙手，聲音毫無波瀾：

“以後不會了。”

再也不會了。

我開始將全部的精力投入到分部的核心項目中。

這天下午，辦公室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我的助理小林慌慌張張地跑進來，急得快哭了：

“薑總監，出事了！明天就要交接給資方的核心原畫，被查出涉嫌抄襲！”

我猛地站起身，腦子裏“嗡”的一聲。

這個項目是分部今年的重頭戲，全組人加班加點熬了三個月。

如果原畫涉嫌抄襲，不僅合作會黃，整個天穹網絡的聲譽都會受損！

我大步衝出辦公室，徑直來到美術組，將那份對比文件狠狠摔在蘇茉的桌子上。

“蘇茉！你給我解釋清楚！這幾張核心原畫，為什麼和國外某畫師的作品重合度高達百分之八十？！”

美術組的員工嚇得大氣都不敢出，紛紛低下了頭。

蘇茉卻毫不慌張，隻是懶洋洋地撥弄了一下頭發：

“薑總監，畫師之間的借鑒是很正常的事，你一個外行懂什麼？”

我被她的理直氣壯氣笑了，厲聲喝道：

“借鑒？這叫像素級抄襲！你知道這份合同價值多少嗎？你賠得起嗎！”

就在這時，傅淮川推開美術組的門，眉頭緊鎖。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又看了看紅著眼眶裝委屈的蘇茉，臉色沉了下來。

“薑黎，你冷靜點。一點小失誤而已，至於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大呼小叫嗎？”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聲音都在發抖：

“小失誤？傅淮川，這是涉嫌抄襲！你知不知道這會給公司帶來多大的損失？這就是你招進來的主美術？！”

傅淮川的臉色變得鐵青，他一把將蘇茉護在身後，怒視著我：

“夠了！蘇茉這幾個月為了項目熬了多少個通宵我最清楚！你剛來分部幾天，憑什麼全盤否定她的努力？”

蘇茉躲在傅淮川身後，抽泣著說：

“我知道薑總監一直看我不順眼......如果因為我影響了項目，我辭職就是了。”

傅淮川更加心疼了，轉頭衝我吼道：

“薑黎，你公報私仇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你以為你是總部派來的就可以為所欲為嗎？我告訴你，在蓉城分部，我才是負責人！”

“現在，請你離開美術組，不要幹擾我的員工工作！”

整個辦公區死一般的寂靜。

我看著眼前這個為了另一個女人，對我疾言厲色的男人。

隻覺得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一寸寸地變冷、凝固。

突然，一陣清脆的掌聲從電梯口傳來。

“好大的威風啊，傅總。”

聽到這個聲音，我強撐著的身軀猛地一晃，眼淚瞬間決堤。

穿著一身高定西裝的薑澤，帶著幾個保鏢和律師，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傅淮川看清來人，臉色驟變，聲音都劈了：

“薑......薑董？您怎麼親自來了？”

薑澤連一個正眼都沒給他，徑直走到我身邊，遞給我一張紙巾。

他心疼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隨後轉身，目光如刀般掃過傅淮川和蘇茉。

“整個天穹網絡都是我妹妹的，她想開除一個抄襲的員工，還需要向你請示？”

薑澤冷笑一聲，指著蘇茉：

“你被開除了。至於你給公司造成的損失，我的律師團隊會慢慢跟你算。”

接著，他將目光死死釘在麵如死灰的傅淮川身上。

“傅淮川，我把蓉城分部交給你，是給你機會證明自己。”

“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妹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