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是在醫院的重症監護室裏醒來的。

刺鼻的消毒水味鑽進鼻腔，讓我忍不住幹嘔了一下。

“你醒了？”

護士走過來，眼神裏透著憐憫。

“你命真大，在海裏泡了四個小時才被撈上來。”

“不過......你的孩子沒保住。”

“因為受寒太重加上外力撞擊，以後恐怕也很難再懷孕了。”

我呆呆地看著天花板，眼淚無聲地滑落。

我摸著平坦的小腹，那裏曾經孕育著一個小生命。

我和顧景川結婚三年，他一直說想要個孩子。

為了備孕，我吃盡了苦頭，打了幾十針促排卵針。

好不容易懷上了，卻以這種慘烈的方式離開了我。

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顧景川大步走進來，身上還穿著那套皺巴巴的西裝。

他看到我醒了，眉頭立刻擰在了一起。

“沈南星，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

“救援隊把你撈上來，你為什麼不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報平安？”

“你知不知道婉兒因為擔心你，哮喘發作，差點進了搶救室！”

我偏過頭，看著這個我曾經深愛的男人。

他的衣服雖然皺了，但身上沒有任何傷口。

顯然，他被救得很及時。

“她進搶救室，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聲音沙啞，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驚訝。

顧景川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冷漠。

平時隻要他稍微提高音量，我就會立刻妥協認錯。

但他很快又冷下臉來。

“你怎麼這麼冷血？婉兒是因為覺得搶了你的位置才內疚發病的！”

“你不僅不體諒她，還在這裏陰陽怪氣。”

“沈南星，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樣子，突然覺得很好笑。

“顧景川，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在海裏泡四個小時嗎？”

“因為你把唯一的位置給了她。”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住院嗎？”

“因為我流產了。”

病房裏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顧景川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說什麼？流產？”

他上前一步，想要抓我的手，卻被我躲開了。

“你懷孕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告訴你有什麼用呢？”

我閉上眼睛，掩去眼底的嘲諷。

“告訴你，你就會把位置讓給我嗎？”

“在你的心裏，林婉兒永遠比我重要，不是嗎？”

顧景川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猛地拔高了音量，試圖掩蓋自己的心虛。

“沈南星！你不要無理取鬧好不好！”

“當時那種情況，婉兒是真的會沒命的！”

“你隻是流產了，以後我們還可以再有孩子，但婉兒的命隻有一條啊！”

聽到這句話，我心底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熄滅了。

隻是流產了。

以後還可以再有。

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抹殺了我所有的痛苦。

“顧景川。”

我睜開眼，目光冰冷地看著他。

“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