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成了今年唯一的數學滿分狀元,學校剛掛出紅榜,小區業主群就炸了。
“咱小區出了個省狀元?咋們可是學區房,這下二手房掛牌價起碼能漲八萬一平!””
“肯定是那幾棟大平層的孩子,人家從小就上國際學校的。”
物業張美玲發了條群公告:“明天記者要來采訪,請各位業主注意形象。”
媽媽翻出那件洗的發白的襯衫,對著鏡子左看右看,笑的眼角皺紋都擠在一起。
她笨拙地戳著屏幕,在群裏發了一句:“謝謝大家的祝福!我們收到了!”
業主王太太秒回:“這不是樓下擺煎餅攤的王姐嘛,你謝個什麼勁啊?”
“就是,也不嫌寒磣,趕緊刪了吧。”
緊接著物業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語氣滿是嫌棄。
“明天傅氏財團的董事長要親自來給狀元賀喜,排場大得很!”
“你穿著那身破破爛爛的行頭,趕緊收攤躲遠點,別影響咱們小區的高端形象!”
媽媽的手頓了頓,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一句話沒說。
微信上資助我的地產大佬傅爺爺發來了消息,我看著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安安有出息,明天爺爺帶整個董事會去給你撐場麵!”
......
鏡子前,媽媽穿著那件洗的發白的碎花襯衫,笑的合不攏嘴。
“安安,你看媽穿這件行不行?”
“明天記者來采訪,媽可不能穿的灰撲撲的,給你丟人。”
我靠在門框上,笑著衝她比了個大拇指:“特別好看,我媽穿什麼都好看。”
物業總監張美玲突然打來電話,話裏那點嫌棄,藏都懶的藏。
“明天咱們翡翠灣可是有大喜事!市領導和傅氏財團的董事長都要來賀喜!”
“你隻是個租戶,明天就別穿著你那破破爛爛的圍裙在小區門口出攤了。”
媽媽攥著手機,小聲懇求:“張總監,明天有幾個學生跟我訂了煎餅當早餐。”
“我要是不出攤,孩子們早上得餓肚子......”
張美玲嗤笑一聲:“少吃一頓餓不死。”
“你那煎餅攤油煙熏天的,別影響了小區的整體形象!”
手機裏隻剩盲音,媽媽把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慢慢往身後藏了藏。
“安安呐......明天媽就不出攤了,我去你姑姑家待一天。”
“明天有大記者來采訪你,媽這副灰頭土臉的樣子,別給你丟人。”
看著媽媽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我心裏又酸又氣。
我點開小區業主群,裏麵這會兒正聊的熱火朝天。
“門口那個賣煎餅的租戶明天可千萬別出來晃悠啊!”
“租戶又不是業主,明天要是讓領導看見,還以為咱們這是什麼城中村呢!”
我氣的手都在發抖,打開相冊剛想把成績單發到群裏。
屏幕上突然彈出一個紅色感歎號:【您已被群主移出群聊】。
我緊緊握住媽媽的手,忽然想起當時能住進這個房子,還是因為傅爺爺。
三年前,媽媽每天推著車在街角賣煎餅。
有一天,一個穿著體麵的老爺爺突發心臟病,暈倒在花壇邊。
路過的人來來回回,誰都沒敢扶,隻有我媽扔下攤子就衝了過去。
又是做心肺複蘇,又是打20,硬是從鬼門關把人搶了回來。
傅爺爺後來見我正好考上省重點高中,就把這套離學校最近的房子租給了我們。
而且他堅決不收一分錢租金,隻為了讓我能安心讀書。
眼前的媽媽還在自責,我摟住她的肩膀,故意把語氣放輕鬆。
“媽,明天我陪你一起出攤!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免費廣告位啊!”
“到時候我就對著鏡頭說,我考滿分的秘訣,就是每天吃我媽攤的煎餅!”
“明天咱們的煎餅直接漲價,一個賣五十!”
媽媽被我這副財迷樣逗笑,伸手輕輕戳了下我的額頭。
“你這死丫頭,淨胡說八道,誰家破煎餅賣那麼貴啊,那不成黑店了。”
見她終於笑了,我心裏的石頭總算落了下來。
就在這時,床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傅爺爺發來消息。
【安安啊,明天爺爺把董事會那群老家夥都帶來,專門來嘗嘗你媽媽的手藝!】
【對了,讓你媽給我那份煎餅多加兩個蛋!】
看著屏幕上的文字,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媽,明天的麵糊得多備點了。”
我晃了晃手機,笑容忍不住往上揚。
“明天可是有個超級大客戶要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