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明絨瞳孔驟縮，手死死摳在桌麵上。

養母是這世上，唯一真心疼她的人，她一定要去見最後一麵。

喉頭酸澀發脹，她麻木地點了下頭，“好，我跳。”

得到應允，一群人簇擁著她，往操場的主 席台走去。

沈非煙提議，“姐姐就在這跳一段赤腳舞吧，最近大家都看過片段，全程光腳跳才好看。”

此時烈日高懸，主 席台被暴曬一上午，燙得灼人。

光是站上去，都能燙得腳底發紅。

若是跳完整支舞，雙腳很可能會被嚴重燙傷。

明絨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秦頌野卻在一旁催促，“別磨蹭了，太陽這麼毒，非煙怕曬，等不了你那麼久。”

明絨以為自己聽錯了，苦笑一聲。

最終，還是赤腳踏上滾燙的台麵。

灼熱的觸感紮進腳底，每挪動一步，都像是踩在燒紅的烙鐵上。

她強忍著腳底撕裂般的劇痛，抬手起舞。

台下的人，嬉笑、調侃，侮辱的話不斷砸過來。

“看看她這副樣子，真像個供人取樂的戲子。”

“哈哈哈，年級第一又如何，還不是要乖乖聽我們的話。”

明絨遙遙望向台下。

秦頌野站在沈非煙身側，單手替她撐著傘，目光淡漠，像在看一個笑話。

不知重複了多少遍，沈非煙慵懶開口：“頌野，我好熱呀，我們走吧。”

她挽住秦頌野的手臂，轉身離去。

圍觀的人群，也一哄而散。

明絨連鞋子都顧不上穿，瘋了一般奔向醫院。

手術室外，她抓住路過的醫生，聲音顫抖：“醫生，裏麵的病人怎麼樣了？”

醫生麵露惋惜，輕輕歎了口氣。

“病人走之前，嘴裏一直念著女兒，可惜，終究是沒等到你，已經走了。”

火車脫軌的聲響在腦中炸開，明絨渾身力氣盡數被抽幹。

回沈家三年，她隻收獲了一對從未愛她的親生父母。

可現在，那個唯一真心待她的養母，徹底離開了。

她，再也沒有家了。

“媽——！”

淒涼絕望的哀嚎再也抑製不住，衝破喉嚨。

一個下午過去，明絨處理好養母的後事，回了家。

沈家別墅外，沈非煙攔在她身前，滿是嫌棄，“姐姐剛從醫院回來，身上全是細菌，得好好消毒才行。”

沈母緊跟著從屋裏走出來，“我們家不允許帶著病菌進來，免得沾染到家裏人。”

一句句涼薄的話撞進耳裏，明絨心底卻早已麻木。

連半句爭辯的力氣都抽不出來，任由他們處置。

沈非煙拎著噴霧，對著明絨從頭到尾使勁噴灑。

可瓶內裝的，分明是高濃度酒精。

腳底的潰爛被酒精浸透，劇痛順著四肢蔓延，在地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

明絨渾身止不住輕顫，，死死咬著唇。

直到一整瓶噴霧噴空，沈非煙才懶懶收手，“行了，可以進來了。”

走進屋內，身後響起沈非煙的笑聲，“媽，晚上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沈母笑著打趣，“好好好，小饞貓，晚飯都給你安排上。”

心像被浸在檸檬水裏，每一厘都帶著苦。

明絨回到房間，隔絕了外麵的溫馨，目光落在日曆上。

還有五天，就能離開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