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媽慌張地連忙擺手:“沒、我們沒有拿。”
像是要證明什麼,爸爸下意識往外掏了掏口袋。
除了兩張皺巴巴的火車票,還有一個包好的紅包。
崔妍眼神一厲:“那麼厚,裏麵放的什麼?”
“沒、沒什麼。”
爸爸抖著手拆開。
一疊嶄新的鈔票,約莫一萬塊的樣子。
我知道,那是準備給許頌然的見麵禮,象征著萬裏挑一,他們得省吃儉用攢大半年。
媽媽急得腦門冒汗,轉身就要去打開行李箱。
我伸手,攔住了她。
“沒有就是沒有,不需要向他們證明。”
許頌然語氣發冷:“拿不出手表,誰都別想走。”
“南南,媽可以證明的!別讓人誤會,壞了你的名聲。”
媽媽急得鬢角汗濕,發絲黏在臉上,隨著她急促的動作晃來晃去。
她急匆匆拉開背包,念叨著:“給他們看,不能讓人說我們心虛......”
隨著她的動作,一個白色塑料袋掉落在地。
“啪”的一聲輕響,是蛋殼破裂的聲音。
崔妍低聲笑了。
“北城什麼買不到,怎麼還帶雞蛋來?”
媽媽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聽說拍婚紗照要很久,挺累的,我怕南南餓。”
鼻腔一陣酸澀。
我彎腰撿起雞蛋,將爸媽擋在身後。
“我就喜歡吃水煮蛋,怎麼了?”
我看著許頌然,聲音輕得像歎息:“就到這兒吧。”
“我跟你,就到這兒。”
“我不允許!”
許頌然猛地欺身上前,扣住我的手腕。
他渾身都在細微地顫抖,語氣卻還是冷絕。
“你憑什麼說分手,你怎麼敢?!”
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本能地向後退一步想甩開他。
許頌然臉上的怒意幾乎凝成實質。
他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怎麼,現在不是你像狗一樣搖著尾巴求我愛你的時候了?”
“你爸媽不知道吧,你是怎麼求著我說愛你,現在倒裝起來了?”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許頌然......”
為了治好他的述情障礙,在一起的每一天裏,我都會跟他說好多句“我愛你”。
我想盡各種辦法,就為了引導他說一句“我也愛你”。
可在他口中,竟是這樣的不堪。
餘光中,我爸媽僵在原地,臉色發白。
爸爸似是胸口發痛,抬手捂住,喉嚨裏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我有說錯嗎?”
許頌然沒停。
他湊近我,呼吸噴在我耳邊。
“要不要我跟他們說說,你是怎麼像保姆一樣給我洗碗擦地的?不對,保姆都沒你貼心能幹。”
“還有,你又是怎麼倒貼......”
“許頌然!”我抬高音量打斷他。
眼淚終究還是不爭氣地砸下來。
心疼他工作辛苦,又擔心家政又不夠細心,工作之餘,我幾乎包攬了所有家務。
他是操盤百億的投行天才,而我隻是個領死工資的普通職員。
我舍不得隻讓他一個人花錢,哪怕自己省吃儉用也要攢錢送他禮物。
可我的真心,成了這一刻他捅向我和我父母的利器。
見我情緒崩潰,許頌然臉上的戾氣反而稍緩,唇角多了分笑意。
彈幕沸騰了。
【男主這個病嬌,看女主因為他心痛落淚,他暗爽得不行。】
【妹寶你是不是傻?他折騰這麼大一圈,不就是逼你低頭哄他嗎?你快抱著他哄哄,幹嘛非要跟他強呢?】
許頌然扣著我手腕的指節又收緊幾分。
他低頭看著我,似乎在等,等著我像彈幕裏說的,潰敗後撲進他懷裏。
可我僵得動彈不得。
正要開口,我餘光捕捉到一抹晃動。
爸爸的手無力地垂下。
他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直挺挺地向地上栽去。
一聲悶響。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