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六晚,宴會廳。
我穿了一條黑色絲絨吊帶裙,簡單利落,配了一對翡翠耳墜。
剛進場就感受到了四麵八方的打量。
沈茵挽著沈母走在前麵,時不時回頭關切地看我一眼,嘴裏小聲跟旁邊的太太們介紹:
"這是我親姐姐,剛回來不久,還在適應我們這邊的生活......"
話裏話外,鄉下來的,別見怪。
幾個貴婦掩嘴輕笑,目光像在看動物園裏新來的猴子。
我端起一杯香檳,靠在角落懶得搭理。
這時候,一個男人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三十出頭,西裝筆挺,長相勉強算周正。
笑容溫潤得像個紳士,"沈大小姐?久仰。"
他主動伸出手,"在下方旭東,方氏地產。"
我沒握。
他也不尷尬,收回手,做出一副替我打抱不平的姿態。
"剛才那幾位太太說話不太中聽,沈小姐別往心裏去。圈子裏的人就這樣,勢利眼。"
哦,英雄救美來了。
他舉起酒杯,衝我微微傾斜:"能賞個臉,一起喝一杯嗎?"
我看著他那張寫滿"我有奸計"的臉,低頭抿了口自己的香檳。
"一杯酒多少錢?"
方旭東愣了。
"什麼?"
"我是問,"我指了指他手裏的酒杯,"這一杯值多少?不夠五位數我不喝。我的時間很貴的。"
方旭東的紳士麵具裂了一條縫。
旁邊的沈父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壓低聲音,臉漲得通紅。
"沈甜甜!你能不能別張嘴閉嘴都是錢!丟不丟人!"
我上下掃了他一眼。
灰色西裝,棕色皮鞋,領帶的花紋是十年前的款式。
"沈先生,您這身行頭加起來不超過兩萬塊吧?"
我歪了歪頭,"穿成這樣來慈善晚宴,您跟我說丟人?"
沈父的臉從紅變紫,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沒蹦出來。
最後他一甩袖子,轉身走了。
方旭東也訕訕地退開,再也沒湊上來過。
晚宴下半場,拍賣環節。
沈母特意走過來,拉著我的手,語重心長。
"甜甜,待會兒拍賣你看看就行,別舉牌。家裏的情況你也知道,實在拿不出多餘的錢了。"
我點點頭:"哦。"
才不聽。
拍賣開始了。
第三件藏品,是一幅當代名家的水墨畫。
起拍價一百萬。
"一百五十萬。"
"兩百萬。"
我舉起了手裏的號牌。
"五百萬。"
全場安靜了一秒。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我。
沈母的臉瞬間白了。
沈父從座位上彈了起來,厲聲低喝:
"沈甜甜!你瘋了!放下牌子!"
他黑著臉扭頭瞪我,咬牙切齒:"誰讓你舉的牌?這錢家裏不會出!"
周圍的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喲,沈家大小姐好大的手筆。"
"聽說沈氏最近資金緊張,這是打腫臉充胖子吧?"
"年輕人不懂事,家裏人也不管管?"
"笑死,到時候付不起款多丟人。"
沈母急得眼淚都出來了:"這孩子......家裏哪有這個錢啊......"
沈茵捂著嘴,一臉"天呐姐姐你怎麼又闖禍了"的擔憂表情,但眼底分明閃過一絲得意。
她適時地站起來,一臉為難地對拍賣師說:
"不好意思,我姐姐她......可能不太了解流程,這個價格我們家暫時......"
主持人也有些猶豫地看向我:"這位小姐,五百萬......確認嗎?"
沈母拚命給我使眼色。
沈父更是要抬手扇我。
就在這時——
"誰說我女兒沒錢?"
一個渾厚的男聲從二樓貴賓室的方向傳來。
所有人抬頭。
樓梯上,一個身穿深藍色定製西裝的中年男人正緩步走下來。
"才五百萬。"
"還不夠我女兒的零花錢零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