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天後。
錄取結果公布的那個淩晨,整個小縣城的教育圈都炸了鍋。
我的手機像是催命一樣震動個不停。
班級群裏的消息刷屏速度快得讓人眼花。
“臥槽,我是不是眼瞎了,蘇晚卿被大專提檔了?”
“719分報大專?這是什麼新型的行為藝術嗎。”
“清北的招生辦估計都懵逼了,這分能上天了,居然去山溝溝裏挖土?”
“@蘇晚卿,大神你是不是被盜號了啊。”
不僅是群裏。
校長、班主任、甚至縣裏的電視台都瘋狂地給我打電話。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在一旁。
繼續慢條斯理地煮著燕麥粥。
不到半個小時,我家的大門就被人砸得震天響。
“蘇晚卿。你給我滾出來。”
江梓恒的怒吼聲隔著防盜門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伴隨著林夢瑤尖銳的哭腔。
“晚卿你快開門啊,你到底幹了什麼呀。”
我端著碗,走過去拉開門。
門剛開了一條縫,江梓恒就如同一頭瘋牛般撞了進來。
他一把揪住我的領子,眼珠子紅得像要滴血。
“你他媽報了個什麼東西。”
“紅星職業技術大專?”
“那是個連廁所都沒修明白的野雞學校,你是不是瘋了。”
林夢瑤直接癱坐在地上,精致的妝容哭得一塌糊塗。
“完了......全完了......”
她比誰都清楚。
沒有了我的清北名額,等待她的就是那個五十多歲的禿頭老男人。
還有那無休止的生育折磨。
她撲上來抱住我的大腿,指甲死死掐進我的肉裏。
“晚卿,你告訴我這是假的對不對。”
“你是不是手滑填錯了,你快點聯係係統後台啊。”
我用力掰開她的手,裝出一副手足無措的慌亂模樣。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啊。”
“那天子軒哥哥改完密碼後,我覺得不放心。”
“我想進去看看專業有沒有填對,就瞎試了幾個密碼。”
“結果係統提示我操作頻繁,網頁一閃,就變成這樣了。”
江梓恒氣得渾身發抖。
“你這個蠢豬。”
“你知不知道你毀了什麼。”
我眨了眨眼,“毀了我的前途啊,但我可以複讀嘛。”
“複讀你媽。”江梓恒爆了句粗口。
他根本不在乎我能不能上大學,他在乎的是他跟林夢瑤的階層躍升夢碎了。
“馬上給老吳打電話。”
“讓他找教育局,就算是跪下求,也得把這誌願給我改回來。”
他把手機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開啟了免提。
我假意顫抖著手,撥通了班主任吳誠的電話。
電話秒通,老吳的聲音透著濃濃的疲憊和痛心。
“晚卿啊,你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我操作失誤了吳老師。”我帶上哭腔,“還能改嗎。”
“難啊,檔案已經被那個大專提走了。”
老吳歎了口氣。
“係統是死的,截止時間一過,天王老子來了也改不了。”
聽到這句話,林夢瑤兩眼一黑,直接倒在沙發上幹嘔起來。
江梓恒像個困獸一樣在客廳裏瘋狂踱步,嘴裏不停咒罵。
我低著頭,掩蓋住快要憋不住的笑意。
絕望吧。
這才剛剛開始。
就在這凝重的氣氛中,被我扔在桌上的手機突然再次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依然是吳誠。
我按下免提。
老吳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晚卿,有救了。”
“教育局那邊剛打來電話,說你的誌願可以重置。”
這回輪到我愣住了。
怎麼可能。
官方鎖定的誌願絕不可能輕易修改。
“因為什麼?”我沉聲問道。
“因為江梓恒去派出所自首了。”
老吳的聲音在空蕩的客廳裏回響。
“他跟警察說,是他因為嫉妒你的成績,惡意篡改了你的誌願。”
“按照考試院的規定,被他人惡意篡改誌願的受害者,有一次重新填報的機會。”
“不過晚卿啊......”老吳欲言又止。
“江梓恒這一進去,起碼得判一年有期徒刑,他這輩子連公考的資格都沒了。”
電話掛斷。
我緩緩抬起頭。
看著站在對麵的江梓恒。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還帶著幾分孤注一擲的瘋狂。
為了保住林夢瑤上清北的機會,他居然能做到這一步。
把自己的前途徹底斷送,去頂這個報假警篡改誌願的罪名。
“感動吧,蘇晚卿。”
江梓恒死死盯著我,眼底閃爍著偏執的光。
“為了你,我連牢都願意坐。”
“現在,你立刻,馬上,給我把誌願改成清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