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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晏建剛的手像鐵鉗一樣死死勒著我的衣領,勒得我有些喘不過氣。

大門再次被推開了。

“爸!奶奶!我回來了!”

一個矯揉造作的女聲打破了客廳裏劍拔弩張的空氣。

晏建剛猛地鬆開我,立刻換上了一副笑成一朵菊花的臉,快步迎了上去。

“哎喲,小雪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走進來的是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手裏挽著個名牌包,正是晏星暉談了半年的女朋友,林雪。

晏星暉也顧不上跟我耍橫了,趕緊跑過去接過林雪手裏的東西。

“寶寶,你怎麼才來啊,我都想死你了。”

林雪嬌滴滴地捶了一下晏星暉的胸口:“還不是怪你,非要給我買那輛新車,提車辦手續折騰了一上午。”

新車?

姑姑晏芳琴眼睛一亮,趕緊湊上去問:“星暉買新車了?什麼車啊?”

林雪故作矜持地掩著嘴笑:“也沒什麼啦,就是一輛寶馬5係。我說隨便買個代步的就行,星暉非說不能委屈我,一口氣就付了二十萬的首付呢。”

二十萬首付。

這幾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太陽穴上。

我每個月給奶奶轉五千,三年下來剛好十八萬,加上平時的紅包和節禮,差不多正好是二十萬左右!

巧合嗎?

我盯著晏星暉那張得意洋洋的臉,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一個大專畢業就在家啃老、連份正經工作都沒有的人,哪來的二十萬付首付?

“哎喲喂!咱們星暉可真是出息了!”

晏芳琴誇張地拍了一下大腿,“寶馬啊!那可是大老板才開得起的車!建剛,你可真是生了個好兒子!”

晏建剛得意得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那是,我兒子能差嗎?不光是車,星暉馬上就要在市中心買套大平層當婚房了,首付我都給他準備好了。”

親戚們又是一陣阿諛奉承,整個客廳裏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仿佛我這個多餘的人根本不存在。

我站在角落裏,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奶奶身上。

她正拉著林雪的手,笑得見牙不見眼,連聲誇讚林雪長得漂亮、有福氣。

我強忍著胃裏的翻江倒海,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林雪身上,悄悄繞到了奶奶身邊。

“奶奶。”我壓低聲音,聲音裏帶著最後一絲期冀,“我想看看您的手機。”

奶奶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警惕地把手揣進衣兜裏,皺著眉頭看我。

“看我手機幹什麼?我一個老太婆的手機有什麼好看的?”

“我就看一眼。”我盯著她的眼睛,“奶奶,您微信裏的錢,到底去哪了?”

奶奶的眼神有些慌亂,但很快就被不耐煩取代。

她壓低聲音,語氣裏透著警告:

“你瞎問什麼!我老了,錢留著也沒用,星暉馬上要結婚了,我幫襯他一點怎麼了?”

我如遭雷擊。

“您幫襯他?”我感覺聲音都在發抖,

“那是我孝敬您的錢!是我熬夜加班、胃出血還在改方案賺來的錢!您連問都不問我一句,就全給了他?”

奶奶不高興地甩開我的手。

“一家人分那麼清楚幹什麼!你是個女孩,早晚要嫁人的,錢留著也是給外人。星暉是我們晏家的根,他好了,以後也能給你撐腰不是?”

撐腰?

我看著那個剛才還要動手打我的“晏家的根”,隻覺得荒唐至極。

這時候,晏建剛突然轉過頭,衝著我大喊了一聲。

“晏初雨,別在那兒閑站著了!時間差不多了,大家準備去酒店!”

他一邊招呼親戚出門,一邊走到我麵前,用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命令道。

“今天奶奶過壽,一共定了五桌酒席,在鴻運樓。你幾年不回來,這次就當你表現了,一會兒酒席的錢你去結一下。”

我看著晏建剛那張厚顏無恥的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結賬?”

“怎麼,你不願意?”

晏芳琴立刻陰陽怪氣地接話:“喲,連頓飯錢都不舍得出,還敢說自己不是白眼狼?人家星暉隨手就能給女朋友買寶馬,你呢?摳搜的樣兒!”

晏佳柚也在旁邊幫腔:“就是,姐你都在外企當高管了,幾桌飯錢對你來說還不是毛毛雨?你要是實在拿不出,我就替你墊上唄。”

滿屋子的親戚都在看著我。

道德綁架的網,一層一層地把我死死罩住。

我深吸了一口氣。

“行啊,這頓飯,我結。”

我冷冷地看著晏建剛和晏佳柚。

“但願這頓飯,你們能吃得咽得下去。”

晏建剛隻當我是在放狠話,不屑地哼了一聲。

“裝什麼大尾巴狼,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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