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海外替祖家打理生意八年,連春節都沒回來過。
奶奶葬禮那天,我從紐約飛了十七個小時趕到老宅。
剛踏進靈堂大門,兩個保安直接把我架了出去。
"閑雜人等不得入內,今天是許家老太太的私人葬禮。"
我掏出身份證說我是奶奶唯一的孫女。
保安卻上下打量我一眼,像看傻子一樣笑了。
"許小姐在裏麵哭得都暈過去兩回了,你哪位啊?"
我以為自己聽力出了問題。
推開他硬闖進去,看到一個女人正跪在靈前,哭得渾身發抖。
旁邊兩個阿姨扶著她,不停喊著"大小姐節哀"。
她扭頭看見我,紅著眼圈朝保安喊了一句:
"別為難她,可能是奶奶生前資助過的學生,讓她進來上柱香就行。"
我冷笑一聲。
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撥通了許氏海外總部的電話。
......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海外總部首席法務官威廉壓低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許董,您到國內了?"
我死死盯著不遠處跪在蒲團上擦眼淚的女人。
"停下總部所有項目,給我查國內許家現在主事的是誰。"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幾秒,隨後威廉語氣變得極其嚴肅。
"許董,請您冷靜。"
"百億跨國並購案已經進入最後的靜默期。"
"對方財團正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如果您的身份在這個時候曝光,或者卷入任何國內的負麵新聞。"
"對方一定會借機做空許氏股價,老董事長這八年的心血就全毀了!"
我握著手機的指骨泛白。
奶奶八年前把我秘密送出國,就是為了保住許氏最後的核心資產。
現在百億並購即將落地,絕不能出任何岔子。
我深吸一口氣:"靜默期還有多久結束?"
"四天,隻要合同一簽,您就是許氏絕對的掌權人。"
我冷冷地掛斷了電話。
四天。
我倒要看看,這個冒牌貨能在這四天裏掀起多大的風浪。
我把手機塞回口袋,邁步朝靈堂中央走去。
還沒走近,一個穿著黑色高級定製西裝的男人擋在了我麵前。
是顧澤。
許家世交顧家的長孫,也是我和許家自小定下的未婚夫。
不過這八年,我為了隱匿行蹤,從未與他聯係過。
他垂著眼眸,目光冷冽地掃過我身上因長途飛行而發皺的風衣。
"鬧夠了沒有?"他聲音不大,卻透著高高在上的厭惡。
我頓住腳步:"顧澤,你不認識我了?"
顧澤眉頭微皺,似乎在回憶,但很快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嬌嬌心地善良,看在許奶奶生前做慈善的麵子上才讓你進來上香。"
"你如果想借機攀附許家,或者想從這場葬禮上撈點好處,我勸你死了這條心。"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嬌嬌?許嬌嬌?"
跪在靈前的女人恰好在這時被傭人扶了起來。
她走到顧澤身邊,熟練地挽住他的胳膊。
"阿澤,別對人家這麼凶。"
她轉過頭,用一種悲憫的眼神看著我。
"我知道你。你叫許念對吧?"
"奶奶生前資助了幾個偏遠山區的孤兒,讓他們也姓許。"
"你能有這份孝心來送奶奶一程,奶奶在天之靈一定會欣慰的。"
許嬌嬌甚至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白信封,遞到我麵前。
"這裏有點錢,拿去買張回程的車票吧,以後好好生活,別再來打擾許家了。"
我看著那張和我有著三分相似,卻滿是算計的臉。
她居然把我這個正牌孫女,硬生生說成了受資助的孤兒。
我沒有接那個信封,而是直直地盯著她的眼睛。
"既然你說你是許家大小姐,奶奶臨終前,有沒有交給你一樣東西?"
許嬌嬌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很快被她掩飾過去。
她往顧澤身後縮了縮,聲音帶上了哭腔。
"阿澤,我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顧澤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連多看我一眼都不屑,直接抬手打了個響指。
"把這個瘋女人趕出去。"
幾個保鏢立刻衝了上來,一左一右死死反剪住我的胳膊。
"放開!"我冷聲嗬斥。
但男女力量懸殊,我硬生生被他們拖著往門外走。
靈堂外不知什麼時候聚集了一群舉著手機的人。
有媒體記者,還有開著直播的網紅。
看到我被趕出來,閃光燈瞬間亮成一片。
一個舉著自拍杆的網紅把鏡頭懟到我臉上。
"家人們看到了嗎!這就是剛剛那個硬闖許老太太葬禮的騙子!"
"為了蹭豪門流量連死人的葬禮都來鬧,真是毫無底線!"
保鏢用力一推,我踉蹌著跌倒在台階上。
膝蓋磕在堅硬的大理石上,鑽心地疼。
顧澤站在台階上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如果再讓我在許家或者嬌嬌周圍看到你,我會讓你在京市寸步難行。"
他說完,轉身摟著許嬌嬌回了靈堂。
大門在我麵前重重關上。
我坐在台階上,看著眼前無數對著我狂拍的手機鏡頭。
忍著疼慢慢站了起來。
拍了拍風衣上的灰塵。
四天,顧澤,許嬌嬌。
你們最好祈禱,四天後還能像現在這樣站著跟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