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這一巴掌，徹底宣告了針對我的狩獵狂歡開始。

劉翠給我下達了最後通牒。

如果我不在周三的全校晨會上，當著三千人的麵給周甜甜磕頭認錯，並承認自己是偷換試卷的小偷。

她就會立刻上報校長，直接將我開除學籍。

與此同時，周甜甜在學校匿名論壇上發了一個帖子。

標題極其惡毒：《扒一扒那個轉學來的心機婊，偷東西還兼職賣身》。

帖子裏不僅言之鑿鑿地說我偷了她的翡翠玉墜，還配了幾張極其模糊、明顯是AI合成的女生進出會所的照片。

這個帖子在一夜之間被頂上了江城一中的熱門第一。

我徹底社會性死亡了。

去食堂打飯，打飯阿姨故意把殘羹冷炙抖在我的餐盤裏。

走在林蔭道上，二樓的窗戶裏會突然潑下一盆帶著腥臭味的臟水，精準地澆在我的頭上。

還有人往我的抽屜裏塞刀片，往我的椅子上塗強力膠。

周三的早晨，天陰沉沉的。

全校三千名師生密密麻麻地聚集在操場上。

校長站在主席台上，拿著麥克風，語氣痛心疾首。

“今天，我們要嚴肅處理一起極其惡劣的校園違紀事件。”

“個別轉學生，不僅手腳不幹淨，還妄圖通過作弊和汙蔑，抹黑我們優秀學生的聲譽！”

劉翠從背後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踉蹌著走上主席台的台階，暴露在三千雙充滿鄙夷和惡意的目光下。

周甜甜早就站在了一旁。

她穿著定製的JK製服，手裏拿著備用話筒，像審判長一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周念。”

她的聲音通過擴音器響徹整個操場。

“隻要你現在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頭。”

“對著全校大聲說，你是個不要臉的小偷，是個嫉妒狂。”

“我就大發慈悲，讓我爸不開除你，給你留條活路。”

台下原本安靜的學生，在張浩等人的煽動下，開始齊聲高喊：

“跪下！跪下！小偷跪下！”

聲浪一波接著一波，幾乎要掀翻操場的頂棚。

政教處王主任黑著臉走上台。

他手裏拿著一根粗壯的實木教鞭，走到我身後。

“啪！”

教鞭狠狠抽在我的膝蓋後窩上。

鑽心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我雙腿一軟，單膝磕在了堅硬的水泥台上。

“讓你跪你聽見沒有？”

王主任咬牙切齒地低吼：“別連累我們學校評級！趕緊給局長千金道歉！”

我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血腥味。

我單手撐在地上，硬生生地，一點一點重新挺直了脊背。

我摸了摸口袋裏昨天剛買的二手手機。

距離空軍政審那漫長的三個月隱匿觀察期結束，還有最後的五分鐘。

我抬起頭，滿是臟汙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冷地看著周甜甜。

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如果我不跪呢？”

周甜甜眼底閃過一絲暴怒的瘋狂。

她冷笑一聲，從兜裏掏出最新款的蘋果手機。

“不跪？”

“那我現在就給我爸打電話。”

“我讓他親自下令，讓你全家在江城永遠沒有立足之地，隻能去街邊要飯！”

她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喂，爸，我在學校被人欺負了，你要為我做主啊！”

電話瞬間接通，她刻意將手機貼近麥克風，開啟了免提。

擴音器裏傳出一陣極其微弱的電流聲。

緊接著，一個唯唯諾諾、帶著濃重討好意味的中年男聲響徹操場。

“哎喲，甜甜啊！”

“誰這麼不長眼敢欺負你啊？你可是周局長的女兒啊，我這就給校長打電話！”

全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雖然大多數學生聽不出端倪，但我卻在聽到那個聲音的瞬間，扯開幹裂的嘴唇笑了。

那是以前給我家開了五年車的司機，老周。

我抬手隨意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臟水，盯著周甜甜驟變的臉色。

“司機老周，你這戲演得挺入戲啊。”

“半年前你偷了我家的古董花瓶被辭退，現在又教唆自己親生女兒冒充局長千金？”

周甜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她尖叫一聲，手忙腳亂地猛按掛斷鍵。

“你胡說八道什麼！”

“那是我爸的私人秘書！你個鄉巴佬懂什麼！”

劉翠立刻衝上來，一把奪過我手裏的麥克風。

“周念！你死到臨頭還敢在這裏汙蔑甜甜！”

她轉頭看向王主任，語氣急促：

“王主任，還愣著幹什麼？這種毒瘤直接按倒，讓她認錯！”

王主任舉起教鞭，就要朝我的後背砸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操場正前方那扇緊閉的黑色鐵柵欄大門，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