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替病逝的姐姐嫁進沈府。
新婚夜,沈鈺琛握著我的手。
“你放心,我會待你如她。”
此後他確實處處照顧,連姐姐愛吃的桂花糕都記得。
直到三個月後,我在梳妝台下翻到姐姐留的信。
信上寫著:【妹妹,如果你替我嫁了,記住千萬別吃他送的任何東西,尤其是桂花糕。】
【我就是因為......】
後半句被水漬浸的模糊。
當晚沈鈺琛又端來桂花糕,笑著說。
“娘子,你姐姐最愛這個,你怎麼一口都不肯嘗?”
......
心頭翻湧的恐懼被我壓下,勉強扯出一個笑。
“近日胃口不佳,怕甜。”
沈鈺琛眼神微凝,目光在我臉上停頓了幾秒。
他聲音溫和,將碟子放在桌上。
“那便放著,想吃的時候再嘗。”
他轉身去淨手,背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寒意。
夜深了,沈鈺琛去書房處理賬目,我渾身發冷,將那塊桂花糕悄悄包進帕子,藏進床榻內側的暗格。
次日清晨,小嬋端著銅盆進來伺候我洗漱。
看著她把水盆放下,我試探著問。
“姐姐生前,常吃這桂花糕?”
小嬋擰幹布巾遞給我,眼神閃躲。
“少奶奶喜愛,少爺便常做。”
“是嗎?”
我接過布巾擦臉,語氣隨意。
“可我記得姐姐在家時,最怕吃甜食,怎麼嫁過來口味全變了?”
小嬋低下頭,聲音更小了。
“奴婢不知,少奶奶後來確實天天吃。”
這丫頭嘴嚴,問不出什麼。
喝完粥,我借口整理姐姐舊物,在房中翻找。
衣櫃、妝奩、書案,連最角落的抽屜都翻遍了,一片寫過字的紙都沒留下。
姐姐生前所有的私人物品,包括她自己寫的食譜,全被清理的一幹二淨。
這太反常了,就算人不在了,也不至於把生活過的痕跡抹除的這麼徹底。
正翻著櫃底,門突然開了。
沈鈺琛逆著光站在門口。
“在找什麼?”
“需為夫幫忙嗎?”
他聲音溫和,腳步極輕,我根本沒聽見他走近。
心頭一震,手心全是冷汗,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擺。
“想找找姐姐以前用過的舊帕子,留個念想。”
沈鈺琛走過來,順手將我的肩攬住,手指輕輕摩挲著我的頸側。
“那些舊物已替你收好了,免得你看了傷心,不必費心找了。”
他的手很涼,激的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連一根簪子都沒留下嗎?”
我仰起頭看他。
“留了你也不愛戴。”
“你姐姐的東西,我自然會妥善保管。”
他低頭看著我,嘴角帶著笑。
“晚膳後廚房會送桂花糕來,今晚可一定要嘗嘗。”
那語氣不容拒絕。
午後,沈鈺琛出了門。
趁院裏沒人,我將昨晚藏起的桂花糕拿出來,碾碎後準備倒進牆角的泥土裏。
蹲在花壇邊,用樹枝刨開一層浮土,把碎屑埋進去,再用腳踩實。
做完這一切,長舒了一口氣。
就在起身拍掉手上的碎屑時,餘光瞥見窗欞上投下一道拉長的黑影。
老管家站在遊廊拐角處,手裏端著個空茶盤,正靜靜看著我。
他臉上的表情隱在陰影裏,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晚上,沈鈺琛回來的很早,親自端著食盒走進屋。
“今日的桂花糕,加了點新磨的杏仁粉。”
“你聞聞香不香?”
他打開蓋子,甜膩的香氣瞬間充斥整個房間。
他夾起一塊,遞到我唇邊。
“來,張嘴。”
我往後躲了一下,後背抵在椅背上。
“夫君,我真的吃不下。”
聲音發顫。
沈鈺琛的手停在半空,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斂。
“你姐姐從來不會拒絕我。”
他盯著我的眼睛,聲音低沉。
“你也要學著聽話,知道嗎?”
他把糕點塞進我手裏,冰冷的指尖劃過我的手背。
低頭看著手裏的桂花糕,胃裏一陣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