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書好回到她和程屹忱住了五年的別墅。
這裏的每一處都是她和他一起布置的。
大到客廳,小到廚房。
而溫書好的第一眼,就落在那件外套上。
恍惚間,記憶翻湧。
那年她隨著程屹忱執行任務,親眼看見他殺人。
為了符合人設,她夜裏假裝被噩夢纏磨,躲到露台吹風。
幾乎是下一秒,程屹忱就找了過來。
他就著遠處的光影站在她身側,指間夾著一支煙,猩紅火星在濃黑的夜色裏明明滅滅,周身的冷冽被晚風揉散了幾分。
不知道沉默陪她站了多久,他才抬手將煙摁滅在露台的煙灰缸裏。
而後側身,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
她順勢靠向他,裝出一副惶恐的樣子,借著這個機會開始依賴他。
溫書好收回目光,麵無表情地打開行李箱,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她的東西不多,幾件換洗衣物,一枚他當年送的戒指,還有一張兩人的合照。
這張照片是她生日,兩人在遊樂場照的。
那天,他包下整座遊樂園,向來冷漠矜貴的男人也會願意陪她坐旋轉木馬。
在摩天輪到達最頂端的時候,他向她求了婚。
那天,他是怕自己發現了蘇阮阮的存在找她麻煩。
而她是怕他有時間,發現了機密文件被她調包了。
溫書好把合照剪得粉碎,扔進垃圾桶,戒指也被她扔進了別墅外的遊泳池裏。
既然任務快完成了,她也沒必要留著這些東西了。
收拾完最後一件東西,她拉著行李箱,離開兩人相依為命的地方。
溫書好剛走出別墅區的大門,幾輛黑色的麵包車突然圍了上來。
車門打開,十幾個手持棍棒的男人從車上跳下來,個個麵露凶光。
溫書好一眼就認出,這些人是當年她端掉的一個販毒團夥的殘餘勢力。
為首的男人見她一個人提著行李箱,陰惻惻地笑了,“溫書好,沒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程屹忱不護著你,你就什麼也不是,我沒騙你吧,蘇阮阮根本就沒死,程屹忱也沒空管你!”
溫書好冷冷瞥了他一眼,忽然抬腿狠狠踹向男人褲襠,“我再不是,收拾你這種雜碎還是綽綽有餘!”
那人被激怒,手下們一看,便揮舞著棍棒朝她衝了過來。
對方人多勢眾,溫書好雙拳難敵四手,沒過多久,她身上便添了好幾道傷口,力氣也漸漸不支。
棍棒頓時落在身上,疼得她渾身發麻。
溫書好一個沒注意,一個男人的棍棒就狠狠砸在她的後背。
就在這時,一輛車如同離弦的箭,將圍在溫書好身旁的人全部撞翻。
程屹忱走下來,周身的寒氣讓周圍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他冷冷掃了一眼躺在地上哀嚎的男人,眼神裏的狠戾毫不掩飾。
“在我的地盤,動我的女人?”他的聲音不高,可在那些馬仔聽來,像是晴天霹靂了。
他們麵麵相覷,顯然沒想到程屹忱會突然出現,猶豫片刻,還是硬著頭皮上前。
“程爺,這是我們和溫書好的私人恩怨,你沒必要插手吧?”
程屹忱沒說話,接過一旁遞過來的槍,對準說話的男人。
幾聲槍響,程屹忱慢條斯理地用絲帕擦著指尖,隨後將溫書好強行按在自己的懷中。
“別看。”
溫書好扯了扯嘴角。
他怕是守著蘇阮阮那個嬌小姐太久了。
久到都忘了,她溫書好不是嬌貴的大小姐,而是曾和他出生入死的戰友。
這些場麵,她見得多了。
這樣習慣性的護佑姿態,不是對她,而是對蘇阮阮。
他舍不得讓蘇阮阮沾半分血腥,卻從不在意她會生死血光。
幸好,她也沒有動心,所以她也不會痛。
溫書好掙脫出他的懷抱。
程屹忱周身的寒氣又重了幾分。
他沒動怒,一雙看不清情緒的眼睛盯著溫書好,“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