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嘴唇瞬間沒了血色。
警察把她手機帶走取證,也讓我們全家第二天去派出所做筆錄。
堂叔一家灰溜溜走了。
臨走前,林嬌嬌回頭看我。
那眼神怨得嚇人。
像是我搶走了她的命。
院子散了。
我爸媽一晚上沒睡。
我爸把我的身份證、通知書、銀行卡,全都塞進一個鐵盒子,又把鐵盒子抱在懷裏。
“妍妍,爸明天送你去京北。”
我媽紅著眼點頭。
“我也去。咱一家三口一起,看誰還敢搞鬼。”
我沒有拒絕。
上一世爸媽是事後才趕來的。
這一次,他們必須在我身邊。
第二天一早,我們去了派出所。
警察告訴我,林嬌嬌手機裏那幾張照片確實被發送過。
接收人就是那個備注“劉阿姨”的號碼。
但號碼是虛擬號。
實名信息查不到。
我心裏咯噔一下。
警察繼續說:
“不過我們恢複出一段聊天記錄。”
他把打印出來的截圖推到我麵前。
上麵是林嬌嬌發過去的一句話。
【她後天九點十六的車,座位也拍到了。】
對方回複:
【別讓她提前發現。】
【到時候她進不了站,你直接走人工通道。】
【裙子和箱子盡量跟她一樣,別穿錯。】
我盯著那幾行字,渾身發冷。
連白裙子和行李箱,都是他們提前設計好的。
我爸一拳砸在桌上。
“這幫畜生!”
我媽哭著問:“警察同誌,那我女兒還能順利去學校嗎?”
警察安撫我們:
“你們別慌。現在還沒有發生實際替換,我們會聯係鐵路和學校核實情況。你們出發時也可以提前到站,有問題立刻報警。”
話是這麼說。
可我心裏一點都不踏實。
因為上一世,係統裏的名字不是慢慢變的。
是我刷身份證那一刻,才發現全世界都不認我了。
離開派出所時,我手機突然收到一條陌生短信。
沒有署名。
隻有一句話。
【你改不了結果。】
我盯著屏幕,後背一寸寸發涼。
緊接著,第二條短信跳出來。
【京北的位置,永遠隻給一個林家女兒。】
我把短信遞給警察。
警察立刻記錄號碼。
可號碼很快查出來,依舊是虛擬號。
像一隻藏在黑暗裏的手,伸出來拍了拍我的臉,又縮回去。
我爸當場就炸了。
“我們不坐高鐵了!開車去!我就不信還能把路給改了!”
我媽也點頭。
“對,咱們提前一天走,路上不停車,直接到京北大學門口。”
我沒有反對。
可我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上一世我出事時,所有係統都變了。
車票、通知書、招生辦那邊的記錄,全部指向林嬌嬌。
如果源頭不解決,我就算走到京北校門口,也可能被當成冒名頂替的人趕出來。
我們回家收拾東西。
我把所有證件拍照備份,上傳網盤,又用U盤存了一份。
通知書、身份證、準考證、成績截圖、招生辦錄取查詢頁麵,我一樣都沒落下。
我爸在旁邊看得眼眶發紅。
“爸沒用,還得你一個孩子這麼防著。”
我搖頭。
“不是你沒用,是他們太臟。”
中午,鐵路客服回了電話。
“林妍女士您好,您名下九點十六前往京北的車票目前狀態正常,乘車人信息無異常。”
學校招生辦也回了。
“錄取信息正常,姓名林妍,身份證號尾號正確。”
一切都正常。
正常得讓我更怕。
因為距離上一世出事,還有不到二十四小時。
下午,警察那邊傳來新消息。
林嬌嬌被帶去問話後,一開始死咬著說自己隻是嫉妒。
直到警方拿出恢複的聊天記錄,她才承認,有人聯係她,說可以“幫她圓夢”。
對方告訴她,隻要照做,她就能以我的身份去京北報到。
我聽得手腳冰涼。
“她沒問為什麼能做到嗎?”
警察搖頭。
“她說對方沒解釋,隻讓她相信,一定能做到。”
“一定能做到?”
我正想著,手機響了。
是林嬌嬌打來的。
她手機不是被收了嗎?
我遲疑一秒,接通。
電話那頭不是林嬌嬌。
是堂叔。
他聲音啞得厲害,像一夜沒睡。
“妍妍,你能不能來一趟老屋?嬌嬌說有話隻肯跟你講。”
我爸立刻奪過手機。
“她想講就去派出所講!少來這套!”
堂叔急了。
“她剛才割腕了!”
我媽嚇得捂住嘴。
我心口卻沒有軟。
林嬌嬌這種人,連我的人生都敢偷,割腕是不是戲,我都不敢賭。
我對堂叔說:
“讓她打120。也讓警察過去。我不會單獨見她。”
堂叔沉默半晌,突然壓低聲音。
“她說,她知道你為什麼會重來。”
我整個人僵住。
房間裏一下安靜得隻剩呼吸聲。
我爸媽不知道“重來”是什麼意思,可我知道。
我死死攥住手機。
“你說什麼?”
堂叔聲音發顫。
“她說你要是不來,明天還是上不了車。”
“她還說......京北那邊已經有人等著她了。”
我渾身血液像被抽空。
林嬌嬌知道我重生?
不。
不一定。
也許是詐我。
可她怎麼會用“重來”這個詞?
我看向我爸媽。
“我去,但必須讓警察陪著。”
半小時後,我們和兩名警察一起到了堂叔家老屋。
院門半開。
裏麵靜得不正常。
堂嬸坐在門檻上哭,見到我就撲過來。
“妍妍,你救救嬌嬌吧!她真知道錯了!”
我沒理她,直接往裏走。
林嬌嬌躺在床上,手腕纏著紗布,臉白得像紙。
見我進來,她竟然笑了。
不是裝可憐的笑。
是那種終於等到我的笑。
警察站在門口。
我爸媽也在我身後。
我停在床邊,冷聲問:
“你要說什麼?”
林嬌嬌偏頭看著我。
“姐,你是不是覺得,把照片刪了,把我報警了,就沒事了?”
她笑得更深。
“太天真了。”
我攥緊拳頭。
“誰幫你的?”
她沒回答,反而問我: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你明明是林妍,可係統會認我?”
我心口猛地一跳。
她慢慢抬起沒受傷的那隻手,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舊牛皮紙袋。
紙袋邊角發黃,像藏了很多年。
堂叔看見那東西,臉色瞬間變了。
“嬌嬌!你拿這個幹什麼!”
林嬌嬌沒理他,隻把紙袋遞到我麵前。
“姐,打開看看吧。”
“看完你就知道,為什麼我能用你的名字上高鐵,去京北。”
我手指發僵,剛碰到紙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