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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消息發出去後,聊天框上方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我死死盯著那幾個字。

一秒。

兩秒。

三秒。

它消失了。

輔導員沒有回。

我心裏那點火苗又被掐滅了一半。

周老師看我臉色不對,立刻問:“怎麼了?老師沒回?”

我剛要搖頭,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輔導員終於發來一條語音。

我手指發抖地點開。

他的聲音很穩,甚至有點冷靜過頭。

“林妍同學,我理解你第一次出遠門比較緊張,但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如果你現在還沒到車站,請盡快想辦法過去,不要把個人行程安排失誤,歸咎於係統問題。”

我腦子嗡的一聲。

個人行程安排失誤。

又是這句話。

我直接撥了語音過去。

這次輔導員接了。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老師,我沒有失誤!我提前四個小時出門了!我現在就在去高鐵站的路上,可是導航一直把我們帶到老縣站遺址!”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我像抓住了什麼,連忙說:

“對!就是那個廢棄的老站!我怎麼開都繞不出去,係統還顯示G17已經發車了,可現在才五點多啊!”

輔導員歎了口氣。

不是震驚。

不是害怕。

而是那種,成年人聽見小孩撒謊時的無奈。

“林妍同學,你先冷靜。”

“我很冷靜!”

“你不冷靜。”他的語氣沉了下來。

“G417是你自己訂的車票,路線也是你自己規劃的。”

“你現在的問題,是你個人沒有完成乘車。老師可以幫你登記情況,但不能給你開特殊通道。”

“老師,我真的沒有騙你!”

我聲音一下哽住。

“我上一世就是因為沒趕上這趟車,最後死在高鐵站門口。我現在重來一次了,我真的不能再錯過了!”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

幾秒後,輔導員的聲音變得更謹慎。

“林妍,你身邊有家長嗎?”

我攥緊手機。

他不信。

他不但不信,他還覺得我精神出了問題。

周老師搶過手機,語速很快:

“我是林妍的高中班主任周敏,我可以證明,她現在確實遇到了異常情況。我們親眼看見高鐵站就在前麵,但車怎麼也開不過去。”

輔導員沉默片刻。

“周老師,我尊重您。但從學校係統看,林妍同學目前就是未報到狀態。”

“係統係統,你們就隻看係統嗎?”

周老師急了,“人命關天啊!”

輔導員的聲音也冷了幾分。

“如果她身體不舒服,請立刻送醫。如果她情緒失控,請聯係家屬。學校不是急救中心,也不是派出所。”

說完,他補了一句:

“林妍同學,別再在群裏發類似消息了,會影響其他新生。”

電話被掛斷。

我坐在副駕駛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

就在這時,我爸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幾乎是秒接。

“爸!”

電話那頭全是嘈雜的人聲。

廣播聲,腳步聲,還有我媽哭腔裏的喘氣聲。

“妍妍!你上車了嗎?你別怕啊,我跟你媽到高鐵站了!”

我猛地坐直。

“你們到高鐵站了?”

“到了到了!”

我爸聲音發顫,卻帶著一點劫後餘生的喜,

“我跟你媽剛才一路趕過來,事故那邊通了。我們到檢票口的時候,正好看見你拖著箱子進去!”

我的血瞬間涼透。

周老師也僵住了。

我一字一頓地說:“爸,你看見誰了?”

“你啊!”我爸急得提高聲音,

“白T恤,牛仔褲,那個黃色小鴨子行李牌,爸還能認錯你?”

我喉嚨像被什麼死死堵住。

“不可能。”

我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爸,我沒上車。”

電話那邊突然靜了一下。

緊接著,我媽搶過手機,哭著喊:

“妍妍,你別嚇媽!媽真的看見你了!你還回頭衝我們擺了擺手!”

我頭皮一陣陣發麻。

我根本沒有到高鐵站。

我一直在周老師車上。

那他們看見的那個“我”,是誰?

我爸的聲音又傳過來,明顯慌了。

“妍妍,你現在在哪?你把定位發給爸!”

“我在老縣站遺址附近,我根本——”

話沒說完,電話裏突然傳來刺耳的電流聲。

滋啦——

滋啦——

我爸的聲音被扯得斷斷續續。

“妍......別......上......那輛......”

“爸?爸你說什麼?”

“別......信......票......”

下一秒,通話斷了。

我再撥過去。

無法接通。

我又撥我媽的。

無法接通。

周老師的手機也沒信號了。

車裏一下安靜得可怕。

我攥著手機,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老師,我是不是又趕不上了?”

我聲音抖得不像話。

“我明明已經提前了,明明找了救護車,找了你,找了輔導員,連我爸媽都到車站了,可為什麼還是我沒趕上?”

周老師張了張嘴,卻一句安慰都說不出來。

我低頭看手機。

購票軟件上,G417的狀態已經變成:

【已檢票,已進站。】

乘車人:林妍。

檢票時間:07:08。

可右上角的係統時間,仍然是05:19。

我盯著那兩個時間,眼淚忽然停住了。

不對。

不是我趕不上。

是有人替我“趕上了”。

我猛地抬頭。

“周老師。”

周老師立刻看向我:“怎麼了?”

我手指發抖,卻越說越快。

“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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